
沈清辭被禁足半月,沒有炭火,主仆二人在床榻上凍得發抖,聽著呼嘯的北風,一夜無眠。
送飯的婆子將粗瓷碗往門口一擱,便快步離開,青杏氣得渾身發抖,沈清辭卻隻是平靜地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將那些難以下咽的冷飯咽下去。
第十五日,禁足令終於解了。
陸凜身邊的長隨:“王爺吩咐,今日回侯府省親,請王妃速速梳妝,莫誤了時辰。”
青杏紅著眼眶扶她起身,為她梳洗更衣。鏡中的人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嘴唇幹裂蒼白,唯有一雙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見底。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沈父沈母早已候著。
見他們進來,沈母直奔沈清玥,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就紅了:“玥兒!娘的乖女兒,怎麼瘦了?在王府可還習慣?有沒有人欺負你?”
沈清玥依偎進沈母懷裏:“母親......玥兒一切都好,姐姐也頗為照拂。”
沈母這才掃了她一眼,笑容淡了些:“清辭也來了?坐吧。”
一家人圍著沈清玥噓寒問暖,其樂融融。
沈清辭坐在最下首的椅子上,丫鬟遞來今年的龍井,她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酒過三巡,沈清玥忽然驚呼一聲,身子晃了晃,竟直接暈了過去!
“玥兒!”
花廳裏瞬間亂作一團。
沈母哭喊著抱住女兒,沈父急得團團轉,連聲喚人去請大夫。
沈清辭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大夫很快請來,一番忙亂後,沈清玥虛弱地靠在陸凜懷裏。
“王爺,侯爺,二小姐這是中了迷藥,所幸分量不重,並無大礙。”
“迷藥?”陸凜眼神驟冷,“從何而來?”
大夫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玥發間的頭麵,“毒物應是藏在首飾的縫隙之中,隨著佩戴,慢慢揮發......”
“轟——!”
陸凜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靜立在旁的沈清辭!
“沈、清、辭!”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
下一刻,他幾步衝到沈清辭麵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沈清辭臉上!
讓她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毒婦!”陸凜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厭惡,“難怪你肯把那套頭麵給清玥!原來在這兒等著呢!你就這般恨她?恨到要置她於死地?!”
沈清辭耳邊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慢慢抬起頭,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聲音嘶啞:“王爺查都不查,便定了我的罪?”
陸凜冷笑,“那套頭麵是你親手交給清玥的,除了你,還有誰恨她至此?”
沈清玥淚眼婆娑地望著這邊,“王爺別怪姐姐,是玥兒不該要姐姐的東西,姐姐心裏有氣,也是應當的......”
她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這些日子,姐姐明裏暗裏給玥兒使絆子,玥兒都忍了......可這次姐姐是要玥兒的命啊......”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侯夫人聽得心如刀割,摟著沈清玥哭出聲:“我苦命的女兒啊......”
侯爺也沉了臉,看向沈清辭的目光滿是失望和責備:“清辭!你既已嫁入王府,為何不能容人?玥兒是你妹妹,你何至於此?!”
無人聽她辯解,句句質問讓她遍體生寒。
寒得她牙齒都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