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往上望,隻見愁愁小小的身體掛在槐樹的枝椏上距離地麵有三四米高。
他的衣服被樹枝勾破了,露出的胳膊和腿上有不少劃痕,臉上滿是淚痕。
眼睛緊緊閉著。
小身子時不時抽搐一下,看起來嚇得不輕。
“愁愁!媽媽在這!你別怕,媽媽這就來救你!”
沈江宇也趕到了,看到掛在樹上的愁愁,他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一些。
他立刻指揮保鏢。
“快!找梯子!小心點,別嚇著他!”
保鏢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去附近的物業借梯子,有人則小心翼翼地往樹下湊想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式把孩子抱下來。
我跪在樹下,仰著頭看著愁愁,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愁愁,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好不好?媽媽在這,你別睡,別嚇媽媽......”
或許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愁愁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渙散,滿是恐懼,看到我之後,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哽咽著喊。
“媽媽...... 媽媽...... 我怕......”
“不怕不怕,媽媽在呢!保鏢叔叔馬上就來救你了,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沈江宇站在我身邊,看著樹上瑟瑟發抖的兒子,臉色複雜。
他的手緊緊攥著,嘴唇抿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很快保鏢們扛著梯子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架在槐樹下。
“慢點!小心點!” 沈江宇忍不住叮囑。
保鏢慢慢爬下來,把愁愁遞給了我。
我立刻伸手接過,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住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愁愁的身體還在發抖,小臉煞白,嘴唇幹裂,看到我之後,他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媽媽!我以為......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剛才好黑,我好怕......”
我抱著他聲音哽咽一刻都不敢撒手。
“媽媽在,媽媽一直在!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我能感覺到愁愁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服。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沈江宇看著我們母子相擁而泣的樣子,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沈江宇,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你傷害愁愁分毫。如果你還想繼續折磨我經曆了剛才的生死瞬間我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隻要能保護好愁愁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心甘情願。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說了一句:“先帶孩子回去處理傷口。”
我沒有理會他。
抱著愁愁轉身就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套房,我小心翼翼地把愁愁放在沙發上,然後去找醫藥箱。
沈江宇跟了進來站在一旁,看著我給愁愁處理傷口沒有說話。
我先用碘伏輕輕擦拭愁愁身上的劃痕,他疼得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哭。
隻是緊緊攥著我的手。
“媽媽,我不疼,你別擔心。”
他懂事的很,可眼眶卻紅紅的。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麼小的孩子,本該在父母的嗬護下無憂無慮地成長,可他卻因為沈江宇的恨意,承受了這麼多不該承受的痛苦。
處理完愁愁的傷口我把他抱在懷裏,讓他靠在我的肩膀上。
愁愁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隻是身體還在時不時地抽搐一下顯然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得不輕。
“媽媽,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裏啊?”
愁愁小聲地問,聲音裏滿是期盼。
“我不想再待在這裏了,我怕爸爸又打我,又把我扔到森林裏,又把我推下去......”
聽到他的話,我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哽咽著說。
“快了,媽媽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的,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受這些委屈了。”
愁愁墜樓被救後家裏的氛圍變得有些詭異。
沈江宇不再像從前那樣對我們母子動輒打罵,卻也沒給過好臉色,更多時候是沉默地看著愁愁,眼底藏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像在審視,又像在掙紮。
那晚他那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根本抵消不了五年來我和愁愁受的苦。尤其是愁愁夜裏驚醒時渾身發抖的模樣,更讓我想逃離。
我早已暗中聯係上從前的朋友,對方答應幫我找好藏身之處。
隻等拿到藏在沈江宇書房保險櫃裏的身份證和護照就立刻帶愁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