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是保潔阿姨偷偷塞給我的舊手機,她說 “網上都在說你兒子的事,說不定能救你們”。
這句話像根救命稻草,讓我攥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點開熱搜詞條的瞬間,我幾乎要哭出來。
視頻裏是沈江宇用繩子牽著愁愁在院子裏拖行的畫麵,拍得不算清晰,卻能看清孩子膝蓋上的血和撕心裂肺的哭。
“這男人是誰?怎麼能這麼對孩子?”
“報警啊!救救小朋友!”
可這份期待沒撐過十分鐘。
一條高讚評論突然頂了上來:“你們沒看清嗎?視頻最後那個女人就站在旁邊!是她看著孩子被這麼對待都不攔著!”
緊接著,更多惡意湧了進來。
“蛇蠍母親!自己孩子被虐都冷眼旁觀,比男人還狠!”
“肯定是她自己不想養,故意縱容別人虐孩子!”“這種女人就該被抓起來!”
私信箱像被炸開一樣,全是不堪入目的咒罵。
有人說 “你怎麼不去死?活著浪費空氣”。
有人發血淋淋的圖片威脅 “下一個就是你兒子”。
還有人扒出了我結婚前的照片,造謠我 “早就嫌孩子是累贅,故意找男人虐他”。
我手指冰涼地往下滑,突然看到一條評論附帶了地址。
是我們現在住的別墅地址!下麵跟著一群人附和:“找到她了!去堵她!讓她給孩子道歉!住在這麼有錢的地方居然還虐待自己的孩子。”
我抓著手機去找保潔阿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阿姨...... 這不是真的......我沒有...... 是沈江宇不讓我攔......”
阿姨看著我,眼裏滿是同情,卻隻能搖搖頭:“姑娘,網上的人哪聽得進解釋?他們隻信自己想信的。”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 “嘩啦” 一聲響。
我衝出去看見院牆上被潑了漆黑的油漆,歪歪扭扭寫著虐童犯滾出小區,地上還扔著幾個爛掉的西紅柿,汁液混著油漆流得滿地都是。
沈江宇不知何時站在二樓陽台,手裏端著紅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他嘴角勾著冷笑,聲音輕飄飄的,卻像冰錐紮進我心裏:“蘇江蔓,你看,連外人都覺得是你的錯。”
我猛地抬頭瞪他:“是你!是你故意讓人拍的視頻!故意引導他們罵我!”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晃了晃酒杯:“至少現在沒人會來煩我了。畢竟所有人都覺得,該被懲罰的是你。”
晚上,門鈴響了無數次,每次開門都空無一人,隻有門口堆積的垃圾和寫滿臟話的紙條。
愁愁被門鈴嚇得縮在衣櫃裏,抱著我的腿不停哭。
“媽媽,我怕...... 他們是不是要抓我?”
“不怕不怕,媽媽保護你。”
我抱著他發抖,手機裏還在彈出新的消息。
有人說要上門討公道,有人扒出了我父母的老家地址,說要讓他們也嘗嘗養出敗類的滋味。
原來所謂的關注,從來不是救贖。
他們看不到沈江宇的控製,看不到我被掐著脖子的絕望,隻看到一個冷眼旁觀 的母親,然後舉起鍵盤,把我推向了比之前更深的地獄。
而沈江宇就站在地獄門口,笑著看我掙紮。
我把臉埋在愁愁的頭發裏,眼淚浸濕了他的衣服。
快了......還有一個星期,我就能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