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開!”
放在門邊的花瓶被她毫不猶豫丟到男人身上,碎裂一地,陳霄漢還是笑著,眼中卻已經陰沉。
“為初,你這是幹什麼?我們可是合法的未婚夫妻。”
謝為初冷臉,強壓鎮定:“哪來的合法,哪來的夫妻?你現在就離開,不然我要狀告你騷擾。”
“雖然你不是謝家真正的小姐,但好歹也在謝家呆了這麼多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今天的事情謝先生都默認了。”
謝為初再聽見這個名字都快麻木,她聲音依舊冷硬:
“把你腦子裏那清朝餘孽宗教的想法收收吧,我才不會——”
“啪——”
她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手臂磕在尖銳碎片上,紮心的疼。
“賤女人,你還不懂嗎?你現在這樣的處境就是他們送到我手上的!你又不是謝家親生的女兒,能嫁給我都算你走運了,還敢看不起我?”
陳霄漢被謝為初激怒,假笑的麵具終於揭下來,露出猙獰的麵目,他雙手掐著謝為初脖子,看著女人因為他的動作臉上逐漸通紅,眼中逐漸流露絕望,滿意地笑了。
“你算什麼東西?喜歡自己小叔,也虧得是我看上你的臉接手你這個爛攤子,要不然你名聲都臭了知道嗎?”
“你現在還想叫誰?誰能來幫你?”
誰能來幫她?本該看守保護她此刻卻是親自把她送進魔爪的保鏢嗎?
“放聰明點,討好我,保不準等會還不用吃太多苦頭。”
謝為初艱難地盯著他,眼前已經快要一片漆黑,男人手一鬆,她終於大口呼吸起來,粘膩的視線停在她身上,她知道對方在等她的求饒。
可她不甘心。
“陳公子......”
她張嘴輕聲說了什麼,陳霄漢眯眼貼近,下一瞬,謝為初抓住地上的碎片猛地割了上去。
趁著男人痛到倒地不起,她以最快的速度搜到了對方手機,報警的手指剛按上去就又被男人踹倒。
電話撥了,撥的卻是謝忱州。
“謝忱州!”
她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喊。
“我不要治療——陳霄漢他根本就——”
男人粗暴將她嘴捂住,衝著電話解釋,猙獰的麵孔配上柔和的聲線極其割裂。
“謝先生,不好意思,謝小姐這個情況還是有些棘手。”
對麵沉默片刻:“你多費心,今天的治療可以先......”
陳霄漢臉色一變。
“小叔,我剛剛不小心把為初姐電腦裏的申請表刪了。”
程雲螢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通話中,謝為初瞳孔驟縮,卻來不及細想她申請參賽的表格,因為電話已經被無情掛斷,陳霄漢暴怒的巴掌猛地襲來。
天黑到天亮了一輪。
從反抗到無力,謝為初渾身傷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陳霄漢衣冠楚楚出去了,門口保鏢已經不見蹤影。
穿著保潔衣服的人來了又走,丟下的火種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蔓延開,謝為初沒有動。
她太累太痛,明明,明明再等一天她就會被棋社設法救走,為什麼偏偏要在今晚經曆這些?
其實不止,類似的,早就經曆了十一年了。
嗆人的濃煙滾滾而起,她就想這樣溺死在這片火海。
可是,憑什麼?
一直以來,她因為假千金這個名頭吃過多少虧,被人斥責,被人警告不許跟程雲螢爭搶,那本該屬於她的不也被他們毀了嗎?
她的親生父母,她的未來,這麼多年她其實根本沒有對不起,沒有欠過謝家人任何東西。
撫養費她早就在多年圍棋贏下的獎金裏還清,愛?有過這個嗎?
反倒是謝家欠她,欠她的父母兩條命。
憑什麼是她死,他們那群人麵獸心的偽君子才應該下地獄。
暈眩中,謝為初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她嗓音沙啞喊著,卻發現這片區域的人員居然已經被人清場。
那瞬間,恨和絕望席卷了謝為初。
終於,在她失去力氣前,商宸頂著和火焰一樣耀眼的頭發麵色焦急將她拽了起來,醫院到機場不過十分鐘路程,她卻像走過一生。
VIP登機處她躲在喬裝的商宸懷中,避開了等著另一輛航班的謝家人的眼神。
她腳步匆匆先一步登機,在謝忱州視線停在她身上之前,機場大廳的電視播報起緊急新聞。
“市醫院三樓心理病房無故起火,幸而消防隊及時趕到——”
喇叭在候機室回蕩,深深敲響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那瞬間,謝忱州目眥欲裂。
謝為初卻終於踏上飛機,迎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