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
“小魚,姝姝她晚上怕黑,不敢一個人睡,今晚開始你就睡在客房吧。”
他無奈地揉著女孩的頭發,岑姝躲在溫虞身後做鬼臉。
“她比你膽子小,又是剛出院,你多讓讓她。”
溫虞臉色動了動,最後還是轉身離去。
看到這樣平靜的她,厲斯年反而有些心慌——心慌到煩躁。
這太反常了。
可身後柔軟的身體壓上來,讓他把心中的情緒又壓了下去。
整整一夜,溫虞聽著隔壁房間裏傳來的聲響,早就毫無波瀾。
她隻是默默數著,還有多少天,姐姐才來接她。
再忍忍就好了。
溫虞蜷著身子,就這麼捱到天亮。
“小魚!”岑姝興奮地破門而入:
“我那個臭兒子說可以帶我們去看雪,你去不去?”
“不去,你們去吧。”她垂下眼眸:“我不喜歡雪。”
“你看嘛,我就說她不會同意的!”
男人從岑姝身後走出來,臉色溫和:“昨天的事情,對不起。”
“你不是最喜歡看雪嗎?正好有機會,一起去吧。”
岑姝冷著臉,最後還是上了厲斯年的後座。
喜歡看雪的不是她,可她沒有機會反抗。
他們來到了江城最有名的雪場。這裏遠離大海,隻有一片結了冰的湖。
溫虞站在雪地裏,漫天飛舞的雪迷得她睜不開眼。
岑姝和厲斯年互相丟著雪球,玩得正開心時,岑姝的圍巾不小心被風吹到了湖麵的正中央。
“小魚,你幫我去撿一下好不好?”
她不想去,可厲斯年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朋友之間,互相幫一下,別這麼小氣。”
溫虞沒辦法,隻能慢吞吞走到結冰的湖麵去撿圍巾。可當她撿到的時候,轉頭一看,一個人都不見了。這時,天氣突然惡化,狂風裹挾著飛雪狠狠砸在溫虞的臉上。
是暴風雪!
她心下一驚,連忙想快些離開,可腳下冰麵突然碎裂,溫虞整個人一下子掉進了冰冷的湖水裏。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溫虞的身體,這和溫暖的海水不一樣,是錐心刺骨的冷。
“救命!”
她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可此時的湖邊卻空無一人。
體溫和力氣一點點消逝,溫虞望著冰冷的湖水,緩緩閉上了眼睛。
“厲斯年,你不出去找你的小美人魚嗎?”
他們倆躲在溫暖的房間裏,望著外麵的狂風暴雪,厲斯年沉吟道:“她會沒事的。”
“你不許偷跑出去。”
就這樣,等被好心人發現的時候,溫虞已經接近被凍死的邊緣。
如果不是強大的人魚血脈死撐著,恐怕早已無力回天。
“小魚,對不起,當時的風雪太大,我實在找不到你···”
躺在病床上,他真誠地想要握住溫虞的手,卻被她一個花瓶狠狠砸在腳邊:
“滾!”
她嘶啞著喉嚨,眼角猩紅:
“我不想再見到你!!”
厲斯年喉頭一陣發堵,卻還是放軟了聲音哄道:
“乖,你剛脫離危險期,別鬧了。”
“我說滾!!聽不懂嗎!?”
手邊的水果和花束都被她丟到腳下,厲斯年歎了口氣,隻能離開病房。
“你冷靜一會,我晚上來接你回去。”
男人離開後,溫虞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她這七年來毫無保留的愛,到底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