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瑞挺起小胸脯,理直氣壯地看向門口那個凶巴巴的叔叔:“她就是我媽媽!她已經和我爸爸——”
“瑞瑞!”
沈明微心頭一跳,急忙打斷他。
她不能讓顧斯硯知道她和紀家的關係,至少現在不能。
顧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她不想因為自己給紀臨川帶來麻煩。
她放緩語氣,對瑞瑞說:“乖,先去找管家叔叔,媽媽......阿姨晚點再和你聯係,好嗎?”
瑞瑞雖然不解,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跳下椅子,臨走前還不忘瞪了顧斯硯一眼,小聲對沈明微說:
“媽媽,這個叔叔好凶,你別怕,我讓爸爸保護你。”說完,才邁著小短腿跑出了病房。
門一關上,病房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顧斯硯幾步走到床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他緊緊盯著沈明微,語氣森寒:
“沈明微,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叫你媽媽?他爸爸又是誰?”
沈明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緒,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回答:“就是一個之前兼職家教時相處得比較好的孩子,小孩子亂叫的,沒什麼特殊關係。”
聽到這個解釋,顧斯硯緊繃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他像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帶上那種慣有的居高臨下的不滿:
“我早就說過,讓你不要去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兼職!你想要錢,還是想要什麼,跟我說不行嗎?我難道還養不起你?”
養她?
沈明微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所謂的“養她”,就是隱瞞他被顧家認回的身份,繼續偽裝成一個普通上班族,甚至時不時在她麵前賣慘,讓她省吃儉用接濟他,從而讓她對他死心塌地、感恩戴德嗎?
他身價上億,卻用這種虛偽的方式捆綁她,這比直接的欺騙更讓她感到惡心和疲倦。
累積的失望和此刻的心灰意冷讓她失去了所有爭辯的力氣。
她疲憊地閉上眼,然後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顧斯硯,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顧斯硯,我們分手吧。”
身後的人明顯僵住了,病房裏陷入死寂。
幾秒鐘後,顧斯硯像是才反應過來,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憤怒:“沈明微?你就因為今天這點事要跟我分手?你明明知道我有苦衷!”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對喬詩瑩低三下四,凡事以她為先?你現在反而來責怪我嗎?”
他的苦衷,就是周旋在她和喬詩瑩之間,就是可以為了所謂的家族責任或者別的什麼,輕易地將她置於如此難堪的境地。
喉頭湧上難以抑製的苦澀,沈明微用力咽下,依舊背對著他,清晰而平靜地重複了那個字:
“是,就是因為今天的事。”
她繼續道:“那三十萬我會想辦法還給你,你不用再為了我忍氣吞聲了。”
身後傳來男人壓抑的呼吸聲,顯然是動了怒。
“好,沈明微,你別後悔。”
說完,他猛地轉身,摔門而去。巨大的聲響在病房裏回蕩,震得沈明微耳膜發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