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梅竹馬十六年,沈明微始終覺得沒有人比顧斯硯更愛她。
為了給她籌措治療費,顧斯硯甘願放下尊嚴以三十萬的價格簽訂金絲雀合約,把自己賣給了京市最紈絝的千金喬詩瑩,憑她玩弄取樂。
沈明微心疼不已,為了盡快攢夠錢幫他恢複自由,才出院就瞞著顧斯硯開始打工。
半夜兼職做跑腿去富人區送東西時,竟然在客戶別墅裏看到了本該在外地出差的顧斯硯。
對方沒有認出帶著頭盔的她。
一邊和身後的幾個公子哥調笑,一邊泰然自若的拿走了沈明微手裏打包好的情趣用品。
然後,笑著把它扔到了一個美豔女人的懷裏。
眾人見狀開始起哄:“顧少,你跟瑩瑩玩的挺花啊,今天不用回去哄你的灰姑娘嗎?”
顧斯硯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輕佻:“她一個孤兒又缺愛又心軟,隻會心疼我,好騙的很,我說什麼都信,不會介意的。”
沈明微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機械地抬頭,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顧斯硯懶散地靠在真皮沙發上,喬詩瑩半個身子都掛在他身上。
那個曾經對她溫柔備至的男人,此刻正用她從未見過的表情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自己瞞著你被顧家認回的事情不說,還要讓我當壞人。”
喬詩瑩嬌嗔地錘了下他的胸口。
顧斯硯笑著捉住她的手,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她畢竟陪了我這麼多年,以後當個解悶小玩具養著就是了,顧少夫人的位置隻屬於你。”
手機從沈明微手中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這個狼狽的外賣員。
“怎麼還不走?”顧斯硯皺眉,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要小費是吧?”
他隨手從錢包抽出幾張鈔票,走到門口隨意地扔在她身上。
紅色的紙幣散落一地,有一張黏在了她被汗水浸濕的外賣服上。
“謝謝...顧少。”
沈明微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
她彎腰撿起手機,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喬詩瑩的笑聲:“終於有點有錢人的樣子了,你這施舍的樣子真帥。”
沈明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扇雕花大門的。
十六年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回。
她想起孤兒院漏雨的屋簷下,十歲的顧斯硯把唯一幹燥的毯子裹在她身上:“等我們長大,我給你買帶暖氣的房子。”
十七歲他們擠在網吧通宵,他握著她的手在求職網站投簡曆:“等我賺到錢,先給你買新電腦。”
二十三歲,也就是半年前。
顧斯硯帶著滿身的傷痕和一張三十萬的銀行卡跪伏在她的病床前,眼睛哭到紅腫:“微微,為了你我願意付出一切,你不要嫌我臟好不好...”
那個時候沈明微才知道顧斯硯把自己賣了。
它心疼的直掉眼淚,一度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他,想要一死了之。
但最終,她還是決定為這個男人好好活下去。
而現在,他穿著她沒見過的定製西裝,隨手扔出的鈔票像在打發乞丐。
她把顧斯硯當做生命信仰,而對方隻把她當做消遣的工具。
仔細想想,半年前新聞上確實報道過財團陸家找回了他們流落在外的繼承人。
隻是那個時候她從沒想過這個繼承人會是和她相依為命十六年的男朋友。
原來從那個時候,顧斯硯就開始爛掉了。
她蹲在公交站台下,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存了一周都沒敢打的號碼。
“紀先生,我考慮好了,我們去領證吧。”
紀臨川是她兼職家教的孩子父親,那個叫瑞瑞的孩子很喜歡她,再加上紀老爺子一直催婚,所以紀臨川找到了她,想和她嘗試一下協議婚姻。
當時沈明微沒同意,但現在卻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的後續治療還需要錢,離開顧斯硯,她也需要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去處。
當紀臨川的車停在麵前時,沈明微才發現自己已經哭得視線模糊。
紀臨川什麼也沒問,隻是遞給她一條幹毛巾和一杯熱咖啡,把她送回了出租屋。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確定好了的話。”
沈明微深吸一口氣,腦海裏不停回想著顧斯硯和喬詩瑩說的那些話。
心臟被一寸寸的刮過,思緒卻越發的清晰。
二十萬對於現在的顧斯硯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所以也不能困住她的一生。
她點點頭:“明天上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