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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明微換上了唯一一件像樣的白裙子。

她一夜未曾合眼，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但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民政局門口，紀臨川已經等在那裏。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卻在看到她時微微舒展了眉頭。

“沈小姐，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他說。

沈明微剛要回答，卻在門口看到了顧斯硯和喬詩瑩。

他們十指相扣，喬詩瑩正舉著剛領的結婚證自拍，鮮紅的封皮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沈明微下意識躲到紀臨川身後，直到那對新人走遠。

“認識？”紀臨川側身問道。

“沒有...隻是看著眼熟。”沈明微輕聲回答，指甲卻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紀臨川目光微閃：“那是陸家剛認回來的兒子和他的未婚妻，一周後舉辦婚禮。”

他頓了頓，“到時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席。”

沈明微心頭一刺，卻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領證的過程很快。

鋼印落下的瞬間，沈明微恍惚想起顧斯硯曾經說過要帶她去海邊辦婚禮的承諾。

如今，他牽著別人的手走進了婚姻殿堂。

走出民政局，紀臨川遞來一張黑卡：“我要出差一周，你可以先搬去紀宅住，或者等我回來接你。”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

“瑞瑞很想你，如果他知道以後你就是他媽媽了，一定會很高興。”

沈明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銀行卡，指尖觸到紀臨川微涼的指節，莫名感到一絲安心。

她現在確實需要錢，以後再還就是了。

“謝謝，我也想瑞瑞了。”她低聲道，“我會等你回來。”

紀臨川看了眼手表：“司機在路口等你，有什麼需要隨時聯係我。”

看著紀臨川離去的背影，沈明微攥緊了手中的銀行卡。

她和司機報了出租屋的地址後，便看著手裏的結婚證發呆。

她從來沒想過她會和顧斯硯在同一天結婚，而彼此的新郎和新娘卻另有其人。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沈明微望著熟悉的城市街景，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陌生。

到家時，顧斯硯還沒回家。

好像是從半年前她治療結束之後，顧斯硯夜不歸宿的頻率就越來越高。

沈明微問起，他就紅著眼眶支支吾吾的說對不起。

“合同上寫了，我必須要隨叫隨到......”

沈明微便不敢再問，她怕傷到顧斯硯的自尊心，也怕自己聽了會接受不了。

現在想來，所謂的隨叫隨到，不過是他又去哄他的未婚妻罷了。

手機屏幕亮起，顧斯硯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沈明微點開對話框，屏幕上顯示著熟悉的句式：

【微微對不起，今晚喬小姐叫我，不用等我了。】

【你上次說想吃的抹茶蛋糕我放冰箱了，記得睡前喝牛奶】

【你胃藥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紅糖在廚房左邊櫥櫃】

沈明微盯著這些熟悉的叮囑，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她仿佛看到這個男人一邊在別的女人床上溫存，一邊用空閑的手給她發消息的模樣。

多麼遊刃有餘啊，連時間都安排得這樣精準，連敷衍都偽裝得如此體貼。

又一條消息彈出：【怎麼不回我？是不是又胃疼了？】

沈明微直接長按對話框，點擊刪除。

所有的聊天記錄瞬間消失，連同那些年自欺欺人的期待一起，幹淨得仿佛從未存在過。

回到家裏，她開始動手清理自己的痕跡。

還有一周，她就要離開這個她曾經無比珍視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