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院?
在這個節骨眼上?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抓住了黎映雪的心,她顫抖著撥通了蕭竹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是他一貫清冷的聲線:“什麼事?”
“竹蹊,你把我媽媽轉到哪裏去了?她要動心臟手術!”黎映雪的聲音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來清瑤的寵物店。”
說完,便徑直掛了電話。
又是沈清瑤的寵物店!
黎映雪一路風馳電掣,心中驚懼交加。她不明白,蕭竹蹊到底要做什麼?
當她衝進寵物店時,卻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寵物店裏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店內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手術室,亮到刺眼的無影燈下,幾台嶄新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儀器安靜地矗立著。
而蕭竹蹊就站在那,神色平靜地看著匆匆忙忙趕過來的黎映雪。
“竹蹊!”黎映雪衝過去,聲音都在發顫,“我媽媽呢?你把她帶到這裏做什麼!”
麵對黎映雪的追問,蕭竹蹊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目光反而掃過那些頂尖的醫療設備,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這些都是我給清瑤買的,全球最好的設備。”
他轉頭看向緊閉的手術室門,眼神瞬間溫柔下來。
“清瑤很有上進心,她不想隻當一個寵物醫生。”他寵溺地誇道,“她說,想挑戰一下人體手術。”
轟的一聲,黎映雪的腦子炸開了。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你......你讓她......給我媽媽做手術?”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蕭竹蹊,你瘋了?!她沒有行醫資格證!”
“別擔心。”蕭竹蹊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的失控很不滿,“我安排了國內最頂尖的心臟科醫生在旁邊看著,有他們在,不會出問題的。”
不會出問題?
他竟然把她母親的性命,當成了沈清瑤“挑戰”的試驗品!
黎映雪再也無法忍受,尖叫著就要衝向手術室的大門:“你們不能這麼做!開門!讓我進去!”
“攔住她。”
蕭竹蹊冷冷地發號施令,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像鐵鉗一樣死死架住了黎映-雪。
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掙紮,眼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責備。
“黎映雪,你為什麼總是疑心這麼重?就不能相信別人一次嗎?”
“相信?”黎映雪笑出了眼淚,字字泣血,“我相信你,換來的是月亮的屍骨!現在你還要我用我媽媽的命,去相信一個劊子手嗎?蕭竹蹊,你沒有心!”
但蕭竹蹊麵對黎映雪的質問隻是皺眉,扭頭讓保鏢控製住黎映雪。
時間在死寂的對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著黎映雪的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啪”地一聲熄滅了。
門開了。
沈清瑤穿著沾著血跡的手術服,臉色蒼白地跑了出來,一頭紮進蕭竹蹊的懷裏,放聲大哭。
“竹蹊......對不起......我......我把手術搞砸了......”
黎映雪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幾乎要站不穩。
沈清瑤仿佛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嚇得往蕭竹蹊懷裏縮了縮,肩膀瑟瑟發抖,聲音委屈又無辜。
“竹蹊,我隻是覺得......覺得別人身體裏摘下的心臟,總歸不太好......”她抽泣著,說出的話卻石破天驚,“所以......我就給阿姨找了一隻最強壯的大黑狗,想給阿姨換上它的心臟......可沒想到,會......會出現那麼嚴重的排異反應......”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對著蕭竹蹊自責道:“都怪我,我太笨了,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怪你。”蕭竹蹊下意識地將她摟得更緊,輕聲安慰,“你也是一片好心。”
一片好心......
用狗的心,去換人的心......
黎映雪怔怔地看著他們,耳邊一片轟鳴,世界在她眼前旋轉、崩塌。那深入骨髓的悲痛和荒謬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她的心臟。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天花板是刺目的白色,消毒水的味道比寵物店更加濃鬱。
黎映雪麻木地轉動眼球,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蕭竹蹊。
他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看向她的眼神依舊冷漠。
見她醒來,他率先開口,語氣像是解釋公事:“清瑤已經很自責了,她隻是好心辦了壞事,你別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