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清然和晏明辰是京圈有名的捉迷藏情侶。
戀愛三年,為了證明江清然對他的愛,晏明辰將自己藏起來99次,每一次,江清然都徹夜不眠,幾天沒合眼地找他。
隻因他承諾,隻要找到他一百次,就答應江清然的求婚。
可真的到第一百次時,江清然卻不要他了。
......
江清然拖著一身傷痕找到晏明辰時,他正和朋友們在山莊喝酒。
看到江清然狼狽的樣子,喧鬧的房間安靜一瞬,接著有人局促一笑:“嫂子,你又來了。”
江清然沒應聲,徑直走到晏明辰麵前,掐滅他手中的煙頭,拉起他往外走。
“幹什麼。”他輕皺眉,甩開江清然的手。
“我找到你了。”
江清然極力壓住聲線,讓它盡可能聽起來平穩,卻還是止不住發顫。
“這次,不算。”晏明辰抬腕敲了敲表盤,“二十四小時零一分,江清然,你遲到了一分鐘。”
心臟一瞬堵得疼,江清然攥緊拳頭,“晏明辰,你講不講理?我就算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也沒法在一座荒山裏這麼快找到你。”
“那是你的問題,是你不夠愛江清然。”
晏明辰漆黑的眸子審視江清然,“如果你足夠愛我,就算我在天涯海角,也該和我有心靈感應。”
委屈和憤怒夾雜著湧上心頭,見江清然眼圈泛紅,晏明辰的朋友忙上前打哈哈:
“清然姐,別生氣,明辰這也是太愛你了才會這樣。現在癡情的男人多少啊,他就是作點,你包容包容他。”
“對啊!馬上就到一百次了,明辰答應過你,隻要你找到他一百次,就答應你的求婚,喜事近在咫尺了!”
是的,一百次。
晏明辰有嚴重的雙向情感障礙和回避依賴,缺乏安全感,為了他,江清然刪了所有異性的聯係方式,打破萬年不變的作息,守著手機二十四小時秒回他的消息。
江清然一反過去二十幾年按部就班的自律,陪他曠課、掛科、跳傘、蹦極,做盡一切刺激的事,隻為能安撫晏明辰的情緒。
外界都傳,一向清冷自持的文學係博士江清然,愛上晏家那個陰冷的瘋批小少爺後,為他失了心,瘋了神。
江清然不在乎,隻要相愛,做再多都值得。
為了給他安全感,江清然向晏明辰求婚,他卻說感受不到她的愛,一聲不吭離開京城,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清然找遍國內國外,三天三夜沒合眼,才在佛羅倫薩一座小鎮找到他。
自此,晏明辰和江清然的捉迷藏遊戲正式開始。
第一次,他藏到一艘即將遠航的輪渡上,江清然看著收起的甲板,忘了自己完全不會遊泳,瘋狂跳進水中挽留,差點淹死在海裏。
第二次,他躲到混亂的邊關線,為了找他,江清然被不法分子綁架,折磨了三天三夜,被救出來時,連警察都投來震驚的目光。
第三次,他爬上喜馬拉雅雪山,江清然追上去那天正遇雪崩,在雪中埋了半日凍得四肢僵硬才等來救援。等江清然醒來給晏明辰發消息,他卻輕飄飄回了句,忘了告訴你,江清然昨天已經離開了。
......
這是第九十九次,晏明辰躲進荒山,讓江清然在野獸遍布的山裏找他,害江清然差點被老虎咬死,幾次被毒蛇咬傷......
江清然苦笑一聲,正欲像往常一樣妥協,晏明辰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號碼,陰鶩的麵色緩和了些許,“阿晴。”
“明辰哥哥,江清然回國了,好想你呀!”
明媚的聲線響起。
“聽說你在荒山裏,聽著好好玩呀,不過,我們馬上就能見麵啦!沒想到吧,我也來啦!”
晏明辰表情僵了一瞬,立刻嚴肅起來:“你在胡鬧什麼,不要命了?”
“荒山裏有老虎有蛇,沒人陪同很危險。聽話,在外麵等著,我這就出去接你。”他起身拎起桌上的風衣大步往外走。
路過江清然時,腳步一頓,“阿晴不過是我繼母帶來的妹妹,你不要多想。我去去就回。”
“好啊。”江清然平靜笑笑,“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們之間是純、潔的。”
“隨你怎麼想。”晏明辰眉心皺得更深,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江清然扯唇一笑。
從洗手間回來,她聽到包廂內晏明辰朋友們窸窸窣窣議論著:
“阿辰對這個繼妹真是心疼,一點兒傷都怕她受到,這不是愛是什麼?”
“那可不,青梅竹馬長大的呢,那情誼,多少情侶都比不過!”
“這對比還不明顯嗎,江清然都傷成那樣了,也沒見阿辰皺一下眉頭,我看他就是故意折騰她呢。”
“快別說,別說了......”
看江清然進來,晏明辰的朋友們互相使眼色,驅車離開。
空曠的山莊隻留下江清然一人。
江清然諷刺地扯扯嘴角,一瘸一拐往山下走。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昏暗,江清然縮在樹下,顫抖著按亮手電筒。
手指一顫,晏明晴的朋友圈先彈了出來。
【和哥哥玩捉迷藏,才五分鐘沒找到,他就自己出來了!愛你的人從不會藏起來讓你找不到。/愛心/愛心/太陽】
短短兩行字,刺得江清然心臟驟疼。
江清然曾以為,晏明辰藏起來是出於疾病控製不住自己,是他愛她的表現!
可原來,他也知道別人找不到他會焦急,也知道荒山有危險!
他心疼繼妹,卻從未心疼江清然找了他九十九次......
江清然閉了閉眼,忽然覺得捉迷藏的遊戲索然無味。
連同即將求婚成功的期待也被衝刷得幹幹淨淨。
深吸一口氣後,江清然按下一個撥號鍵。
“喂,清然?”
“楚楚。”江清然應了一聲,“我想好了,你給我找的那個與世隔絕、誰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