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詩涵躲避不及,額頭直直撞上了樓梯突出的棱角,痛得她蜷縮起了身體。
但急匆匆趕來的沈墨行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而是滿臉心疼的抱起了一旁的方書柔。
“書柔,你沒事吧。”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此刻卻連抱著方書柔的那雙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我的腿好痛,墨行,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方書柔依偎在沈墨行懷裏,淚眼朦朧的看向他。
“不會的,我一定找最好的醫生去治療你,你不要怕。”
沈墨行溫柔的安慰起了懷中的方書柔,但視線在落到一旁的季詩涵後,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神立刻變得冷冽起來。
“季詩涵,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麼惡毒!你明知道書柔是舞蹈演員,竟然還對她的腿下手!”
“我沒有,沈墨行,我真的沒有。”
季詩涵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落下,她拉著沈墨行的衣角,拚命解釋,但是沈墨行卻不想再聽她的解釋,直接一把揮開她。
隨後他的皮鞋,毫不猶豫的碾上了季詩涵的手。
“啊!”
十指連心,劇烈的疼痛仿佛蔓延全身,痛的季詩涵冷汗直流,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但身上的痛卻比不上心口的一分。
“季詩涵,既然你想毀了書柔的腿,那我就毀了你賴以生存的手。”
“你不是設計師嗎,我倒要看看你沒了這雙手,還能怎麼畫出設計圖。”
沈墨行殘忍而又冰冷的話,像是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了季詩涵的心。
看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季詩涵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是被活活痛醒的。
後背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像是有人活生生地用刀將她的皮肉分離了。
“沈總,本來您就將所有麻藥都調走給方小姐了,現在又要將季小姐後背的皮膚移植給方小姐,她可能會活活痛死的!”
她費力的抬起眼皮,就聽見了沈墨行冷酷的嗓音,毫不留情的將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戳得鮮血淋漓。
“那又怎樣,書柔是舞蹈演員,身上一點疤都不能留。”
他頓了頓,“至於季詩涵,要不是她,書柔根本就不會受傷。隻要她後背一塊皮,簡直便宜她了。”
心痛到麻木,季詩涵徹底絕望。
剩下的話,她已經聽不清了。
後背延綿不絕的疼痛,讓她直接痛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縈繞著她的鼻腔。
病房裏,也不出所料的,空無一人。
但季詩涵已經對沈墨行徹底死心,剩下為數不多的日子裏,她一邊按照醫囑按時服藥,一邊將自己的身後事安排下去。
時間很快就到了她和沈墨行,離婚冷靜期結束的那一天。
在民政局門口,看到沈墨行的那一刻,季詩涵先是一愣,隨後心口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又仿佛被人狠狠撕開,湧出尖銳的疼痛。
沈墨行他竟然連一天都等不了。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和一襲白裙的方書柔站起一起,任誰看了不會覺得他今天是來結婚的?
喉間突然湧上一股腥甜,季詩涵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走到沈墨行麵前,第一次沒忍住出言諷刺。
“方小姐也是來離婚的嗎?”
看著眼前麵色蒼白的季詩涵,沈墨行的心口莫名湧起一股不安。
但聽到季詩涵的陰陽怪氣後,沈墨行側身,將方書柔護在了身後,眉頭緊蹙。
“季詩涵,是我迫不及待想要帶書柔來領證的,你有什麼不滿直接衝我來。”
看著眼前無條件維護方書柔的沈墨行,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了季詩涵心頭。
她垂下眼,不再去看兩人交握的手。
“走吧。”
在兩人的配合下,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看著剛拿到離婚證,就迫不及待牽著方書柔去隔壁結婚區的沈墨行,季詩涵扯了扯唇,輕聲道。
“沈墨行,再見了。”
轉身的瞬間,一股熟悉的腥甜湧上喉間。
這次,季詩涵沒再忍,“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後,身子就無力的倒了下去,濺起一地灰塵。
恍惚間,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沈墨行的那天。
少年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笑著朝她伸出了手。
“我叫沈墨行,你呢?”
季詩涵費力地伸出手,卻在兩手相握前,無力的垂了下去,淹滅了她的後半句話。
“我叫......”
沈墨行似有所感,猛的回頭朝外麵看去,就聽見了外麵驚慌失措的聲音。
“快來人啊,有人吐血了!”
“快打120!”
透過路人層層圍起來的縫隙,沈墨行看到了熟悉的衣角。
幾乎是瞬間,他渾身顫抖,不由自主的抬步朝外走去。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無骨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墨行,到我們了,我們快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