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月盈的臉色變得慘白,呼吸急促,“這是底稿!你明明知道那有多重要!怎麼能不經過我同意......”
說到一半時,她停住了。
“你們早就計劃好了的,是不是?”
裴還再一次沉默。
就當是默認。
良久,他開口岔開了話題,“作為交換,我為你爭取到了進江氏集團實習的機會。”
“月盈,聽話別鬧。給我三年時間,我能做好一切,不會讓你等太久。”
江月盈渾身冰冷,宛如墜入冰窖。
“所以你就為了你的前途,拿我的畢設去討好江羽鳶,對嗎?”
江月盈被氣笑,她看著眼前始終平靜的裴還,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裏滑落。
“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搶走我的畢設。你明明知道那對我有多重要!明明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個夜......”
“你這樣做,和強盜有什麼區別?不,你更加自私虛偽!”
裴還臉色微變,皺起眉頭,眸光沉沉,壓著跳動的太陽穴,有些不耐煩,“一個畢設換實習,你並不虧。這件事到此為止,別鬧了,再鬧我們就分手。”
江月盈萬分震驚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權衡利弊的裴還,陌生得仿佛不認識,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他滿眼是她時的模樣。
她想起兩人上一次鬧分手時,他站在樓下等了她整整一夜後,身上全是冷意,睫毛上結著冰霜,抱著她的手都在顫抖。
卻那麼緊,抱得她都疼。仿佛鬆開一分自己就會離開。
可是這一次,江月盈甚至分不出,分手是威脅還是真心話。
江月盈的喉嚨被無形的大手扼住,呼吸困難,心一點一點跌入無盡深淵。
她竭力把眼淚逼回去,正要答應,裴還卻看了一眼手機,神色變得緊張,先一步起身。
“我還有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他似乎是篤定了江月盈不會分手。
所以如此肆無忌憚。
過往的美好回憶走馬觀花一般在腦海中閃過,江月盈拿出手機,將裴還拉黑刪除。
到家門口時,江母正在打電話。
“什麼?羽鳶搶了月盈的畢設?這該怎麼辦?手心手背都是肉......”
江父不容置喙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這個作品就給羽鳶。她是養女,日後和豪門聯姻,有個藝術作品說出去也好聽。”
“至於月盈,要緊的是她的能力,我們心裏清楚就行了,不在乎這些虛名。借著這次的事,算是對她遇事顧全大局的考驗。”
江母遲疑著,也同意了這樣的處理方法。
江月盈站在門外聽著這些話,心裏委屈又酸楚,滿眼失望,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明明就是她的心血,卻要以各種理由拱手送給江羽鳶。
考驗?她憑什麼要經曆這些考驗!
江月盈想起從小到大,家裏清貧,小時候別的小朋友都有零食玩具新衣服,就她沒有;
想起生病時為了省錢,隻去小診所開藥,結果硬生生把普通感冒拖成肺炎;
想起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車費,上高中徒步五公裏走路回家;
想起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江父出車禍“離世”,自己哭得肝腸寸斷......
想起江母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愛,想起江父對她的諄諄教誨和鼓勵,他們明明那麼愛她,卻又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江月盈再也忍不住,壓抑著哭聲,淚水如洶湧的潮水湧出。
又在外麵徘徊了很久,她才回家。
一到家,江月盈把要去江氏實習的事告訴給了江母。
江母一聽,果然很開心,第二天歡天喜地,早早地送江月盈出門上班。
她卻不知道,這個實習機會,是江羽鳶拿到畢設後,“好心施舍”給江月盈的。
到了公司,江月盈被邀請去別墅,一同給江羽鳶舉辦慶功派對。
慶祝她的處女作——海洋之心,獲得國際評選大獎。
看著眾人臉上的喜氣洋洋,江月盈心裏隻覺得諷刺。
她最後一個到,推開門,“嘩”的一聲,一盆臟水從天而降,精準地潑在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