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壓下心中多餘情緒,我拿起紗布迅速止血。
不光要疏通已經堵塞的血管,斷掉的幾個毫米的血管還需要一點一點縫合。
長時間操作鉛衣把我肩膀壓得紅腫一片。
後背衣服已經濕透,磨破的地方被汗水浸泡火辣辣地疼。
經過十個小時的努力,內瘺終於恢複跳動。
我欣慰的笑了,幹癟的嘴唇因為動作太大裂出一道口子,我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出手術室。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家屬感謝聲,“感謝李主任團隊,李主任教導有方,教出王大夫這麼年輕有為的大夫。”
李主任嘴角勾起,聲音輕快。“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聽到腳步聲,患者家屬急速向我走來,我還未張口將手術情況告訴他,他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打你個庸醫,草菅人命。”
事情發展太快,我腦袋嗡嗡做響。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開口。“手術很成功,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患者家屬叉著腰,感覺不解氣又推了我一把。“你還敢喊冤枉,手術之前你一直在強調這次手術難度,不就是想要紅包嘛。”
“我沒給你竟然故意拉破血管,你簡直喪心病狂。”
我被這波逆天言論震驚了。“你們家已經取栓三次了,每次對血管都是一種傷害。我隻是就事論事。”
“誰告訴你我故意拉破血管的?”
患者家屬和夢詩交換了一下眼神,夢詩一臉歉意走上前。“孫姐,我本來不想說的。在手術室你一直刁難我,是不是因為不想跟我換班,所以心裏有氣?”
“你弄破血管,我當是個意外,盡心盡力幫你修補好,實在累的不行才留你善後的。”
“就剩這麼點活了,你卻幹這麼長時間,不是讓患者躺在那白白受罪嗎?”
人群中議論聲越來越大。
“孫大夫竟然是這種人,以前沒看出來啊。”
“無良醫生,害群之馬。”
我看著人群中的人好多都是我昔日的患者,我背脊挺的筆直,目光堅定走向其中一位。
“李阿姨,當年你急診透析交不上費我替你墊付的住院費您記得嗎?您說我什麼人品?”
李阿姨別扭地轉過臉,最後仿佛下定什麼決心。“是你自己要墊的,不是我逼你的,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做秀?”
我的心驀然一滯,又把希望放在另一個患者身上。
“王叔,您說?”
“當年您的病例多複雜,您走遍市裏大醫院誰都不敢輕易給您做手術,是我求我即將退休的老師一起合力完成的。”
這話戳中了王叔的痛處,王叔罵罵咧咧。“我沒找你你還好意思說,做完手術我一看賬單,專家費200元。”
“我一問別人都沒有這項費用。”
我的心如墜冰窟,忍不住攥緊拳頭。
“既然如此我們調手術室錄像吧。”
“手術過程包含患者隱私,這是能隨便公開得嗎?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趙院長。
聽到院長這麼說,我反問:“那我怎麼證明自己清白?”
院長根本不聽我解釋,打斷我。“這麼多人都說你有問題,你肯定有問題。”
“罰你立馬向患者家屬和夢詩道歉。罰你三個月不能獨立接診患者,就跟在夢詩身邊打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