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清晨,大雪紛飛,唯有殿前的鑼鼓聲依舊。
我一夜未眠,卻無困意。
麻雀告訴我,裏麵那兩位已經快不行了。
趙貴妃哭不出聲,嗓子嘶啞。
鐘子安更是狼狽,抱著佛像的內壁,指甲都撓出血了。
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就在這時,寺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太後駕到!”
太監的嗓音從外傳來。
我眉頭微挑,終於來了。
我不由得想起當年,為了幫鐘子安立足,我特意帶他入宮拜見母後。
那天他使出了渾身解數,一張巧嘴如抹了蜜般,把平日裏嚴肅的母後哄得心花怒放。
母後直誇他純良孝順,竟當場收他為義子,比對我這個親生女兒還要親厚幾分。
這不,救兵這不就來了麼?
這次鐘子安隨我來祈福,太後本就不放心。
如今聽到風聲,哪裏還坐得住。
太後身著鳳袍,在眾人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臉色發青,死死盯著我。
“魏錦書!你在胡鬧什麼!”
太後一聲怒喝,周圍的僧人和侍衛紛紛跪下。
我起身,行了個宮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請安?你眼裏還有哀家這個母後嗎?”
太後指著大殿,手指氣得發抖。
“哀家聽說,你把子安關在偏殿裏。”
“讓人敲鑼打鼓了一天一夜?你是想震死他嗎?”
“子安身子骨弱,哪裏經得起這般折騰!”
“還不快讓人停下!”
太後說著,就要命人衝進去。
我側身一步,擋在了大殿門口。
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眼神卻寸步不讓。
“母後息怒,駙馬曾發宏願,要為大魏誦經三日。”
“如今才過了一日,若是此時停下,豈不是前功盡棄?”
“若是因此壞了國運,這罪名,誰擔得起?”
太後被我堵得一噎。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語氣軟了幾分。
“錦書啊,哀家知道你是一片好心。”
“這樣,你把人都屏退,哀家也不進去打擾他。”
“就在門口看一眼,確信他安好,哀家就走。”
她還想看一眼?那我後麵的看戲還怎麼看了。
太後這是想給鐘子安打掩護,想把人悄悄救出來。
我麵上露出為難之色。
“母後,皇兄說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大殿,違者......按抗旨論處。”
“再說了,駙馬正在與佛祖溝通。”
“母後若是貿然靠近,衝撞了佛祖,折了國運,那可如何是好”
我字字句句,都拿皇兄和國運壓她。
太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瞪著我。
“好!好!好!”
太後連說三個好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是皇帝的旨意,哀家也不好強求。”
“但是三天之後子安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如何向哀家交代!”
太後一甩袖子,讓人搬來鳳椅,就在我對麵坐了下來。
我看著她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心中隻覺得諷刺。
您就在這等著吧。
等三天後,看到您那寶貝義子和皇兄的寵妃。
光著身子從佛像裏滾出來的時候。
希望您的心臟,能承受得住。
我坐回椅上,端起酒杯,目光掃過那尊金佛。
鐘子安,趙雁兒。
你們聽到了嗎?
救兵來了,就在門口。
可惜啊,隔著這一層金身,便是天塹。
你們就在這絕望中,慢慢煎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