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元節的夜晚,大殿前卻冷得透骨。
我命人搬來太師椅,在殿門口坐下。
麵前的紅泥小爐上煮著一壺陳年普洱,茶香嫋嫋,熱氣騰騰。
“嘰喳!嘰喳!”
胖麻雀又飛回來了,這次它顯得更興奮。
小爪子在我肩頭踩來踩去。
“報!大瓜更新!”
“裏麵那倆快凍僵了!”
“那女的身上就剩個肚兜,凍得嘴唇發紫。”
“一直往男的懷裏鑽。”
“男的也沒好哪去,縮成一團,鼻涕流了老長。”
我端茶杯,輕抿了一口。
熱茶入喉,驅散了些許寒意。
這金佛乃金屬所鑄,冬日裏寒氣逼人。
再加上外麵這震天響的鑼鼓聲。
聲波在密閉空間裏回蕩,足以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位。
又冷又吵,又餓又怕,當真難熬。
“殿下。”
主持方丈走過來,雙手合十。
“這......誦經祈福固然是好,但這鑼鼓聲實在太大了。”
“怕是會擾了佛門清淨,而且......”
“而且這偏殿裏的駙馬爺,已經三個時辰沒動靜了。”
“是不是......”
我放下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方丈此言差矣。”
“駙馬乃是文曲星下凡,心誠則靈。”
“他正在閉關參悟大道。”
“這點聲音若是都受不住,還談什麼為國祈福?”
我指了指那尊金佛,語氣虔誠。
“皇兄說了,這是為大魏國運祈福,誰敢怠慢?”
“傳本宮令,加派人手!”
“換班敲!務必保證這三天三夜,佛音不斷,響徹雲霄!”
“讓佛祖也聽聽,我們大魏駙馬的一片赤誠之心!”
方丈被我這一頂國運的大帽子扣下來,哪裏還敢多言。
隻能歎了口氣,轉身去安排僧人輪換。
很快,鼓聲更密了。
不僅有鼓,我還讓人加了嗩呐。
嗩呐聲尖銳,直衝雲霄。
麻雀在我耳邊笑得打滾:“哈哈哈哈!絕了!絕了!”
“那女的剛才想撞頭暈過去。”
“結果被嗩呐聲嚇得一激靈,又醒了!”
“男的在罵娘呢,說你是個......是個......”
麻雀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說我是個毒婦?”
我嘴角微微勾起。
鐘子安,你以前不是總誇我溫柔賢淑嗎?
誇我是最懂事不過的女子。
如今不過是讓你聽聽曲兒,怎麼就成了毒婦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夜色中的金佛。
這才第一夜。
長夜漫漫,你們可得撐住了。
畢竟,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我轉頭吩咐身邊的侍女:“去,把殿內的炭火都撤了。”
侍女一愣:“殿下,撤了炭火,駙馬爺出來時豈不是會冷?”
我微微一笑,眼底卻無半點笑意。
“駙馬心懷天下,一腔熱血足以禦寒。”
“再說了,裏麵那兩位現在正火熱著呢。”
“哪裏還需要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