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我回頭一看,是舅舅。
他黑著臉上前。
“你們怎麼能打孩子呢?!”
“要不是我剛才正好看到了蘭蘭進這裏,你們還想要怎麼打她?”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狠狠皺眉。
“到底怎麼回事?”
我踉蹌著站起身,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包括我瘸腿的真相。
“張梅!”他看著我媽,“你簡直糊塗!”
“怎麼能這樣區別對待兩個孩子!”
我媽自小是被舅舅拉扯大的,聞言他的訓斥,瞬間臉色漲紅,有些委屈。
“我又不是沒有補償她!不是說了會另外買一套公寓嗎?”
“再說了,現在家庭哪個不重男輕女,我自認為這些年已經做得夠好了!”
舅舅啞了一下,沉默著。
又訕訕地看向我。
“蘭蘭,我覺得你媽說得也有道理,再給你買一套也行啊。”
“別氣了,你想想她這些年操持家裏有多麼不容易?”
“你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她每天晚上來接的你?”
我慢慢抬頭,啞然苦笑。
還以為,一向疼愛的舅舅會站在我這一邊。
高中時期,媽媽的確每晚都來學校。
但常常是把高一的弟弟接回家後,就走了。
當我問起,她會笑著告訴我。
“媽媽早點回家,是為了專門給蘭蘭做好吃的。”
而我看著分明和弟弟一樣的晚飯,抿唇有些難過,一陣恍惚。
想著從前的事,我身體有些顫抖。
“給我買公寓是嗎?那就現在折現給我,連同我的賠償,一起還給我!”
“你個不孝女,你說什麼?!”
爸爸騰地一下站起來,將手裏的煙蒂狠狠砸過來。
火紅的煙頭砸在我的臉上,留下一道燙傷。
“我早就說過了,女娃都是討債鬼。”奶奶癟癟嘴,在一旁煽風點火。
時間有一瞬的安靜。
我偏過頭,眼淚順著通紅的疤傾瀉而下。
媽媽適時上前。
將一張創可貼遞了過來。
“宋蘭蘭,你不要和媽媽講虧欠,這麼多年來,養你不需要錢嗎?你的吃穿用度,哪樣和景然不是一樣的?媽媽從沒厚此薄彼虧待過你。”
“你現在這樣要求我們,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我沒接,她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臉色越來越不好。
半晌,她又歎了口氣。
“好了,不至於,媽媽向你道歉行嗎?”
可她的妥協卻讓我覺得諷刺。
“不行!”我冷冷看著他們,厲聲拒絕。
“宋蘭蘭!”
見一而再再而三被下了麵子,媽媽終於沉下臉,“別不識好歹!”
我身體一僵,終於不再裝了啊。
隨即又撿起榔頭。
“要麼把一百萬還給我,要麼,我把這裏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