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院的日子,並不像沈婉想象的那麼風光。
策論班的魔鬼訓練,才剛剛開始。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晨跑,接著是背誦晦澀難懂的經義,下午還要練習騎射。
對於嬌生慣養的沈婉來說,這簡直是地獄。
才過了三天,她就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烏青。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她根本聽不懂課。
上一世她就不學無術,這一世雖然帶著記憶重生,但腦子裏的草包本質並沒有變。
夫子講的治國策略,在她聽來就像天書。
我偶爾經過策論班的院牆,能聽到裏麵傳來的怒吼聲。
“沈婉!這篇文章讓你背了三天了!還是背不下來!”
“手伸出來!戒尺伺候!”
接著就是啪啪的打手心聲,和沈婉壓抑的哭聲。
而我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琴譜看一遍就能記住,畫技更是上手極快。
夫子對我讚不絕口,直誇我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這天午休,沈婉氣衝衝地跑到貴女班來找我。
她看著我麵前擺著的精致點心,還有剛剛彈完的一把名貴古琴,眼睛都紅了。
“薑予!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早就知道策論班這麼苦對不對?你故意引誘我去的!”
我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眼神無辜。
“姐姐這話從何說起?當初可是你自己一把搶過入學帖的。”
“再說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姐姐既然要當女官,這點苦都吃不了?”
沈婉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周圍那些正在插花品茶的貴女們,眼裏的羨慕怎麼都藏不住。
“哼,你別得意太早。”
她咬牙切齒地說。
“我聽說過幾天有一場辯論會,會有大人物來旁聽。”
“到時候,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才華!”
“我會把上一世你寫的那些治國策論都背下來,到時候驚豔四座!”
“而你,就在這裏當你的戲子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履匆匆,似乎真的回去背書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傻姐姐,你以為背幾篇文章就能蒙混過關?
上一世的策論,是針對當時的朝局寫的。
如今時局變幻,新皇登基,政策早就改了。
你若是照搬上一世的文章,隻怕會死得很難看。
更何況,那場所謂的“辯論會”,根本就是攝政王為了選拔死士而設的局。
那個“大人物”,就是攝政王本人。
你若是真的驚豔了他,那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我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琴弦。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
我也在等。
等那個真正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