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沈府,沈婉迫不及待地向父親和繼母炫耀她的“選擇”。
飯桌上,她將那張策論班的入學帖拍得震天響。
“爹,娘,女兒決定了,我要去策論班!”
繼母王氏一聽,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婉兒,你瘋了?那策論班裏全是粗魯男子,學的都是些治國安邦的枯燥玩意兒,哪有貴女班體麵?”
“你以後是要嫁入高門的,去學那些有什麼用?”
沈婉神秘莫測地笑了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王氏碗裏。
“娘,您這就短視了。”
“如今女子為官已不是稀罕事,隻有進了策論班,才能接觸到真正的權謀中心。”
“再說了,那些王孫公子都在策論班,女兒近水樓台先得月,還怕嫁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不像妹妹,隻會選些琴棋書畫這種伺候人的把式,以後頂多也就是個以色侍人的命。”
父親沈老爺是個典型的牆頭草,一聽“王孫公子”四個字,眼睛立刻亮了。
“婉兒說得對!還是婉兒有遠見!”
“薑予啊,你也是,怎麼就不知道上進呢?貴女班那種地方,那是正經人家小姐去的嗎?”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我已經給他丟了天大的人。
我低頭喝湯,掩去嘴角的冷笑。
“父親教訓的是,女兒愚鈍,隻配學些風花雪月。”
“姐姐胸懷大誌,定能光耀門楣。”
沈婉聽了我的恭維,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那是自然,這一世,我要把屬於我的榮華富貴都拿回來!”
她大概是忘了,上一世她在書房連半個時辰都坐不住。
稍微深奧點的文章就能讓她睡著。
策論班的入學考試,可是要脫層皮的。
不過沒關係,她既然覺得自己行,那就讓她去撞個頭破血流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去了書院報到。
書院門口,涇渭分明。
左邊是貴女班,香風陣陣,軟語溫言,入目的皆是錦衣華服的嬌小姐。
右邊是策論班,氣氛肅殺,夫子拿著戒尺站在門口,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學生。
沈婉看著策論班那邊嚴陣以待的架勢,腿肚子明顯抖了一下。
但看到我走向貴女班那邊的花團錦簇,她眼裏的嫉妒瞬間壓過了恐懼。
“薑予,你別得意。”
她湊到我耳邊,惡狠狠地說。
“等我成了女官,第一件事就是治你的罪,讓你給我端茶倒水!”
我理了理衣袖,笑得雲淡風輕。
“姐姐加油,妹妹等著那一天。”
我看著她硬著頭皮走向策論班,被門口的夫子一聲厲喝嚇得差點跪下。
“站沒站相!進去領罰!”
沈婉臉色慘白,卻不敢反抗,灰溜溜地進去了。
我轉身,走進了貴女班的大門。
迎接我的,是一陣悠揚的琴聲,和滿院子的奇花異草。
這裏的夫子,是宮裏放出來的老樂師,技藝超群。
上一世沈婉覺得這裏是魔窟,是因為她心術不正,隻想著用媚術勾引人。
而對於真正想學藝的人來說,這裏是天堂。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一個秘密。
新皇微服私訪時,最愛來這裏聽曲。
上一世,沈婉錯過了。
這一世,這個機會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