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瘟疫,嚇得眾人退避三舍。
我腦中卻隻有那句,腹中孩子。
我和沈雲舟三年無子,為此我不知喝了多少苦藥,背地裏還要被婆母嚼舌根,
“成日在外拋頭露麵!誰知背地裏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我才走半年,他就有了子嗣。
我在死人堆裏爭命,他在蘇嫣溫紗帳中苟且。
幾個粗布裹臉的家丁壯著膽子,不由分說用掃帚將我趕到府外。
燒人石粉劈頭蓋臉撲了我全身,引的沿街百姓圍觀。
“這不是沈夫人嗎?怎麼這麼狼狽!”
“快別胡言!她就沈家一個妾室!人家沈大人今日娶正妻!聽說嶽丈也為官,隻是早年遭小人陷害,如今沈大人為嶽丈一家平反,已官複原職了!”
“早說了一個商女,怎麼配得上沈大人出身高貴!”
“當初能進門也定是她狐媚!”
我嫁給沈雲舟時,沈母條件苛刻,她要我自己出銀子包攬成親一切事項。
大婚那日更是把我花轎砸了,叫我一步步走到他沈家。
沈雲舟氣的揚言與我私奔,但為了他我忍了。
那日我名下沿街鋪麵全都拉起紅帳,嫁妝箱子從我家一路鋪到沈府,我踩著箱箱金銀珠寶,步步生蓮的盛景至今為人讚歎。
離沈家隻有一條街時,婆母卻又作梗,
“新婦需要家中兄弟背到家門!如若不然就要一步一叩進門!”
她甚至叫人沿街撒了一路瓷器碎片,是翻牆出來的沈雲舟將我背起。
“我背娘子進門!”
“此後刀山火海!隻要我在!就沒有娘子受苦的道理!”
碎片紮透他鞋底,一路血跡。
但如今我滿身狼狽被人奚落,他卻在府內憂心他的新婦。
下人又出來通傳,
“老夫人說,孟氏不吉!需將她外衣剝去!以石粉撒身!好好除除晦氣!”
“少爺夫人禮成前!孟氏跪在門側為新人祈福!”
幾個粗使下人上來就要撥我衣衫,被我隨行夥計攔住,
“我家掌櫃是替宋大人賑災歸來遇襲!”
“她是宋家的正妻!你們怎可無故貶妻為妾!”
“太欺負人了!”
婆母貼身老媽子一巴掌扇到我夥計臉上,又甩一巴掌給我,
“孟姨娘,這是我替老夫人教導你的!”
“老夫人說你進門三年無子!又身份卑微,還有什麼臉爭名分!”
“再不識好歹!就讓少爺一紙休書休了你!”
老媽子還要掌摑,我一把鉗住她手腕甩到一邊,
嘴角撕裂殷紅的血滴滴落下,我聽到自己聲音沙啞,
“叫沈雲舟親自出來同我說!”
老媽子指著我鼻子,
“我家少爺正和我家正頭娘子拜堂!哪有功夫理你個妾室!”
“要想進門,先跪著祈福!待進門後再和主母磕頭認錯!”
“孟氏!你不過一個商女如今為妾更該三從四德…”
她話音未落,我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厲聲斷喝,
“商女也是你配叫的?!”
“回去轉告你家少爺!”
“我孟瑾今日與他一刀兩斷!和離還是休妻各憑本事!”
又朗聲喚過夥計,
“傳我的話告訴今日來布置納妾宴的商戶!即刻停止布宴!”
“我走後還留下的!他沈家的帳!我孟瑾一概不認!”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這個商女,沈家這喜宴該如何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