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知李曉懷孕的消息時,我正拉著周澤在書房挑選嬰兒車。
同學群裏全是祝福的紅包雨。
我推了推周澤的胳膊,笑道:
“李曉可是你的初戀,結婚五年終於懷上了,你不關心關心她?”
周澤輕撫著我的肚子,眼裏滿是溫柔:
“她早就和我劃清界線了,現在我倒是關心你和寶寶。”
我想也是,當初李曉提出分手後,兩人也再無聯係。
我去樓下拿快遞,回來時看見周澤正盯著我的手機,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心裏咯噔一下,湊過去看了一眼。
群裏有個知情醫生朋友剛發了一條語音:
“上個月曉曉老公的體檢報告可是不孕不育,難道報告出錯了?”
看著他刪除我手機上語音時狼狽模樣,隻覺得可笑至極。
......
周澤放下手機的動作很快。
我看著他。
他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調整了一下呼吸。
那種慌亂的神色隻在臉上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慣常的溫和取代。
溫熱的手掌搭在我的肩膀上,拇指按住我酸痛的頸椎穴位,力道不輕不重,正是我習慣的那個力度。
“怎麼了?”我視線落在那部手機上。
周澤俯下身,下巴輕輕蹭過我的發頂。
“沒什麼,公司群裏發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八卦,沒必要汙了你的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刻意的寵溺。
“淺淺,醫生說你最近備孕壓力大,容易胡思亂想。這種無關緊要的信息,你就別看了。聽話,去喝杯牛奶睡一覺,好嗎?”
我沒有動。
周澤的手還在有節奏地按揉。
如果是以前,我會覺得這是體貼。
但現在,我隻感覺到那雙手掌下的肌肉緊繃,那是他在掩飾緊張時的生理反應。
“好。”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牛奶杯,轉身走向廚房。
周澤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進入廚房的拐角處,我停下腳步,背貼著冰涼的瓷磚牆麵。
客廳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衛生間門關閉的聲音。
我放下牛奶杯,脫掉拖鞋,赤腳走到衛生間門口。
隔音效果並不算太好的磨砂玻璃門內,傳來故意壓低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時候讓他去體檢,還是在那家醫院,萬一讓熟人看見報告怎麼辦?”
“哭什麼?我又沒凶你。”
周澤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種我不熟悉的溫柔。
“曉曉,乖一點。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要是暴露出他不孕不育,那孩子的事情就全穿幫了。你想讓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泡湯嗎?”
“嗯,我知道你怕。別怕,有我在。我會處理好的。”
“隻要你那邊穩住,那個傻子不會發現的。至於淺淺,她那個性格,隻要我哄兩句,她什麼都信。”
門內的水流聲響起。
那是衝水馬桶的聲音,用來掩蓋剛才的通話。
我轉身,赤腳走回臥室。
五分鐘後,臥室門被推開。
周澤走了進來,手裏端著那杯我已經熱好的牛奶。
“老婆。”
他坐到床邊,將牛奶遞給我,眼神裏帶著誠懇。
“剛才公司給我打電話了,最近接了個大項目,在城西那個工地。”
“我作為負責人,接下來這段時間可能要經常加班,甚至住在那邊。”
我接過牛奶,捂著杯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裏麵的誠懇是那樣逼真,如果不是剛才在衛生間門口聽到的那些話,我或許真的會心疼他。
“好。”我低下頭,喝了一口牛奶,“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周澤鬆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將我散落在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手指劃過我的臉頰。
“我就知道淺淺最懂事了。等忙完這一陣,我會向公司請個長假,然後照顧你和寶寶。”
我在心裏冷笑。
可惜他想要照顧的人不是我。
我把牛奶杯放在床頭櫃上,順從地躺下。
“關燈吧,我困了。”
周澤躺在另一側,呼吸很快變得細微。
一整夜我都睜著眼,幾乎無法入睡。
他還以為我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