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攝像師回來後，察覺我情緒不對，和導演低聲交談了幾句。

隨後又掏出手機，指了指手機中的東西又看了看我。

我敏銳察覺到了手機畫麵中一閃而過的媽媽的賬號，還有零碎的幾句。

“……有爭議……爆點……愛看……”

很快，導演過來提議。

“這樣吧，咱們做個直播連線吧，觀眾說想看看你們母女互動，比較真實！”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連線已經接通。

媽媽的臉出現在屏幕裏，笑容溫柔地看著屏幕：“怎麼樣，還適應嗎？”

我看見彈幕開始滾動。

“女神退圈這麼久還是好美！好溫柔！”

“這女兒怎麼一臉不高興啊，看到媽媽就這幅樣子，怪不得媽媽之前在賬號裏那麼說，真掃興。”

我抿著嘴，還是沒說話。

媽媽歎了口氣，對著鏡頭無奈搖頭。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心思重，不愛說話，今天出發前還收拾了幾件，那種很不好的衣服，我說了她幾句，她就一直在鬧脾氣……”

“而且一直和我不親，哪怕是我懷胎十月，為了生她退圈，也依舊……”

“可能是我沒教好吧。”

她欲言又止的話，讓彈幕立刻心疼起來。

“這肯定是女兒的問題，關女神你什麼事？當初你的那部劇誰沒看過啊？”

“媽媽別自責，這種孩子天生不討喜，感覺她就是個討債鬼，如果不是生她，媽媽肯定比現在過得肆意吧？好心疼媽媽……”

看著那些飛快閃過的指責，我手指掐進掌心，張了張口，卻在觸及媽媽警告的目光時，再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媽媽看到彈幕都在罵我，眼裏閃過一抹快意。

她低頭似乎給誰發了消息，下一秒我就看到導演拿起了手機，若有所思地看向我，然後招手讓一個工作人員和他出去。

不知交代了什麼，工作人員回來後突然在鏡頭後開口。

“其實今天接人的時候，這孩子就有點不配合，還全程黑臉……”

媽媽立刻接話，語氣歉疚。

“對不起啊導演，給大家添麻煩了，她在家也這樣，總是對我甩臉子，不過……倒是特別黏她爸爸。”

她頓了頓，欲言又止地笑了笑。

“有時候我都覺得，是不是太黏了點……女孩子大了，還是要注意分寸的。”

話音落下，彈幕炸了。

“什麼意思？這是對爸爸有想法？我就說她日記看起來很怪你們懂嗎？”

“我的天，好惡心，怎麼會有這種女兒？這種和媽媽雌競的能不能去死？”

我臉色煞白，渾身冰冷。

“我沒有……”

可這句辯解，卻讓彈幕裏的謾罵翻湧的更快。

我低下頭，紅著眼想要躲開鏡頭，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溫潤卻清晰的聲音：

“才不是，我看她的第一眼就很喜歡。”

“如果你不喜歡，那幹脆讓她做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