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節目組的車準時到達樓下。

媽媽穿著居家服，在鏡頭前笑得溫婉得體。

她替我理了理衣領，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去了要聽話，注意安全，媽媽等你回來。”

我低低嗯了一聲，跟著節目組離開。

車開了很久，駛離市區，進入城郊，最後停在一處靜謐的庭院外。

那青瓦白牆，和我想象中的艱苦體驗截然不同。

一位穿著素色長裙的阿姨迎出來，看到我的瞬間，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

“都長這麼大了……”她輕聲感慨，眼眶微紅，“還記得我嗎？”

我有些茫然搖了搖頭。

她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隻領我走進屋子，進入客房。

“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準備晚飯。”

說完，她輕輕拍了拍我的發頂，轉身離開了。

節目組催促我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平安。

我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媽媽先是和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又在鏡頭前溫柔地衝我笑。

“到了就好，習慣嗎？要好好配合節目組哦。”

攝像師打了個招呼，就走遠幾步去調設備。

見節目攝像頭離開，她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裝乖裝得挺好啊，怎麼，在新地方又想賣慘博同情？”

沒等我開口，她翻轉了攝像頭。

畫麵裏，她、爸爸，還有一個陌生男孩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果盤。

媽媽親昵地摟著男孩的肩膀，笑容燦爛。

“看到沒？這是小傑，陽光又直率，比你討喜多了。”

鏡頭掃過背景。

那是我房間的門口。

可裏麵已經徹底變了樣。

牆壁顏色換了，我的書桌、衣櫃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深色係的家具和運動器材。

我的東西……全沒了。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而已。

“我的東西呢？”

“你的東西？我讓阿姨扔了啊，多占地方。”

媽媽語氣不耐。

“家裏有個男孩才有陽剛之氣！你那間房陰沉沉的，必須重新裝修給小傑住。”

“而且，男孩子才懂得疼人，我一直都在想當初如果生的是個男孩就好了，能和你爸一起寵我，而不是像你一樣……”

男孩則在此時咧嘴笑起來。

“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爸媽的。”

我掛斷了電話，隻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我知道這個男孩。

是節目裏另一位嘉賓的孩子，當時節目組說過，他因為打架被學校勸退，是個出了名的問題少年，勸媽媽好好考慮。

可其他幾個孩子都是女孩，媽媽隻看了一眼，就堅定選擇了他。

如今，他坐在我家沙發上，吃著我家的水果，住著我的房間。

哪怕明知他有問題。

卻仍舊能得到了媽媽全部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