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
智商隻有五歲的妹妹放下碗筷突然問我。
“姐姐,你都32了,怎麼還不結婚?”
“我跟州燕哥哥都有寶寶了,你可別落後了。”
我呼吸一滯,看向她平坦的肚子。
坐在她旁邊的顧州燕尷尬地向我解釋:
“圓圓她一直吵著想要個孩子,我就跟她做了個試管。”
可他是我相戀十年的男友啊。
隻是為了穩住妹妹病情才假扮她男友的。
旁邊的爸媽卻冷著臉嗬斥我:
“你妹妹這個樣子還不是你害的,給她一個孩子怎麼了?就算要州燕的人你也得給。”
“你要是覺得接受不了,你就再找一個。”
我扯了扯唇角,認命地點頭:
“好,那我再找一個。”
......
桌上的氛圍變得安靜。
隻有我給媒婆發語音的聲音:
“阿婆,麻煩幫我找幾個合適的相親對象,什麼時候見麵都行。”
爸媽臉上露出難以壓製的期待。
顧州燕的臉卻沉了下來,筷子被他握得咯吱作響。
“媽媽說相親的都是被社會淘汰下來,沒人要的垃圾,姐姐這麼差勁,確實需要相親。”
妹妹眨著無辜的眼,說的話卻句句戳在我心上。
“隻有我這麼優秀的人才配得上州燕哥哥,你少打他的主意。”
妹妹的嘲諷我早已見怪不怪。
可看著她和州燕十指相扣的手,心還是難免泛起酸澀。
二十年前,妹妹五歲。
我們在放學回家路上被人販子綁架。
為了救妹妹我跟人販子硬剛,卻不小心把妹妹推到鐵柱上。
妹妹腦袋撞在柱子上,腦神經嚴重受損。
失去了那晚的記憶,智商也永遠停留在那年。
爸媽覺得是我把她害成這幅樣子,必須對她負責。
所以在妹妹十八歲生日時,許下要顧州燕做她男朋友的願望後。
他們就逼著我把顧州燕讓給妹妹,否則斷絕親子關係。
顧州燕為了不讓我為難,提出跟妹妹假扮情侶,除了陪伴不會做任何越軌的行為。
而我成了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這些年爸媽總是會在妹妹麵前把我貶低得一無是處,以此消除外界對妹妹嘲諷造成的傷害。
起初顧州燕都會義憤填膺地糾正他們的行為,現在卻隻是輕輕彈了下妹妹的額頭,寵溺道:
“我是你的,沒人能搶走,別再吃悶醋了。”
食欲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我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餐桌。
臨睡前,房門卻被顧州燕敲響。
他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油燜蝦走了進來。
聲音溫柔得快要滴出水。
“我看你剛剛沒吃多少就走了,特意給你留了最愛的蝦,蝦殼都給你剝好了。”
被冷落的心瞬間燃起暖意,卻在看到上麵鋪滿的蔥花時重新墜回穀底。
他忘了,我最討厭的就是蔥花,每次吃飯都會把它們挑出來。
喜歡蔥花的是妹妹啊。
喉頭變得艱澀,我推開盤子:
“我不吃了。”
顧州燕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還在生氣?圓圓不就在餐桌上跟你開了個玩笑,你至於一直發脾氣?”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一陣尖銳的刺耳聲打斷。
妹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憤怒地瞪著我:
“我才睡下你就把州燕哥哥叫過來!你就這麼想把州燕哥哥搶走嗎?!”
“媽媽說得沒錯,你就是個賤人!把我害成這個樣子還想搶走我的男人!”
她撲過來用力掐住我的脖子,力氣之大,快要把我的脖子擰斷。
“琳兒!”
顧州燕眼底驚恐一閃而過,衝過來拽她。
我順勢使出所有力氣,把妹妹推倒在了地上。
妹妹似是沒想到我會反抗,愣了下後開始大哭。
聞聲趕來的爸媽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琳,你又欺負你妹妹!”
我焦急搖頭:
“我沒有......”
啪。
回答我的是媽媽響亮的一巴掌。
伴隨著她刺耳的責備:
“你當我們眼瞎嗎?你把你妹妹害成傻子不夠,還想殺了她嗎?!”
“早知道你這麼惡毒,當初就應該把你打了!”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一刺,傳來鑽心的痛。
我受傷地看著媽媽。
明明我出生的時候,她高興到把祖傳的翡翠鐲子給了我,說我就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就算有了妹妹,她也堅持一碗水端平,不願冷落我半分。
如今,卻後悔沒有把我打掉。
顧州燕臉色變了變,想上前幫我解釋。
“我的頭,流血了!”
妹妹在這時候驚叫了一聲。
他毫不猶豫地轉頭去查看她的傷勢。
然後將她打橫抱起,馬不停蹄地跑出房間。
連一個眼神都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