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賺錢養家糊口,我接了個私家偵探的活。
金主要求我跟拍她男友一周,報酬三十萬。
照片裏,那個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清冷矜貴。
我卻一眼認出他是我那失業在家、每天靠我送外賣養活的丈夫。
我渾身冰冷,直到金主發來新指令:
“他總說有個糟糠妻,是我倆愛情的汙點,真惡心。還說要不是看在她跟我長得有七分像,早把她踹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臉,心情如墜冰窟。
金主用滿是不屑的語氣開口:
“最可笑的是,他給老婆買了份意外保險,隻要他老婆出車禍,就能拿到三十萬的補償。”
我心中驚駭,卻依舊表現得平靜。
“那我該怎麼做?”
“我已經讓他周末把老婆約去遊樂園,你想辦法製造一場車禍。”
“事成之後,三十萬歸你。”
讓我開車撞我自己?
我不禁笑出聲。
剛回到家,突然接到老公的電話。
他興高采烈地開口:
“老婆,最近工作忙,沒時間陪你,這周剛巧休息,我們去遊樂園玩一天,好不好?”
......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電話那頭,顧江的聲音依舊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老婆?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太高興了?”
高興?
我確實該“高興”。
畢竟我的枕邊人,為了三十萬的保險金,正在精心策劃我的死亡。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胃酸,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是啊,太高興了。老公,你怎麼突然想去遊樂園了?咱們家的房貸還沒還完,會不會太浪費錢了?”
顧江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立刻變得有些不耐煩,帶著慣有的說教意味。
“林芝,你就是太小家子氣。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我最近談了個大項目,馬上就要有一筆進賬了,帶你放鬆一下怎麼了?”
大項目?
是指殺妻騙保這個“大項目”嗎?
我忍住冷笑,聲音放軟。
“好,那聽你的。周六見。”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備注為“最愛的老公”的號碼,隻覺得無比諷刺。
下一秒,另一個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金主金小姐發來的消息。
“偵探,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那男的說他已經搞定那個黃臉婆了。”
我換了一副麵孔,迅速在鍵盤上敲擊回複。
“一切盡在掌握。周六遊樂園,我會安排好‘意外’。”
金小姐秒回,字裏行間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很好。記得做得幹淨點。那個女人死了,對他也是一種解脫。真不知道那種隻會送外賣的底層女人,怎麼配得上阿江那麼優秀的男人。”
我看著這行字,隻覺得荒謬。
優秀的男人?
顧江失業三年,每天在家打遊戲,連內褲都要我手洗。
他身上穿的那套“清冷矜貴”的高定西裝,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給他買的麵試裝。
結果他穿著這身衣服,去麵試了富婆的床伴。
我回複:“明白。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預支五萬作為行動經費。”
對麵沉默了幾秒,隨即轉賬提示音響起。
【支付寶到賬:50000元。】
“錢不是問題。隻要那個女人消失,尾款我雙倍給你。”
看著賬戶裏多出來的數字,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我要讓你們知道,這三十萬,到底是誰的買命錢。
晚上回到家,顧江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臭味。
見我回來,他頭也不抬,理所當然地指使道:
“怎麼才回來?餓死我了,趕緊去做飯。我要吃紅燒排骨,多放點糖。”
我看著他那副大爺般的做派,心中冷笑。
以前我覺得他懷才不遇,願意寵著他。
現在看來,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吸血鬼。
我換好鞋,徑直走到他麵前,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今天太累了,不想做。點外賣吧。”
顧江猛地抬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芝,你什麼意思?你在外麵跑了一天,連頓飯都不願意給我做?我每天在家構思創業方案也很累的好嗎?”
構思創業方案?
是在構思怎麼殺我吧。
我強忍著惡心,淡淡道:
“我今天接了個大單,賺了點錢。既然周六要去遊樂園,我得留著精力好好打扮一下,不能給你丟人不是?”
聽到“賺了點錢”,顧江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扔下手機,湊過來抱住我的胳膊,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
“老婆真棒!我就知道你最能幹了。對了,既然賺錢了,能不能先給我轉兩千?周六去遊樂園,我總得買兩包好煙撐撐場麵吧?”
我看這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想與之共度一生的男人。
為了兩千塊,可以毫無尊嚴地討好我。
為了三十萬,又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了我。
我拿出手機,給他轉了兩千。
“省著點花。”
顧江看著到賬信息,笑得見牙不見眼,還在我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謝謝老婆!老婆最好了!周六我一定讓你過個難忘的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