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如期而至。
我特意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
這是顧江最不喜歡的顏色,他說太豔俗,不像良家婦女。
但金小姐喜歡。
我在朋友圈看到過,金小姐最愛穿紅裙,張揚跋扈,像一團火。
顧江看到我時,眉頭果然皺了起來。
“怎麼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夜店。”
他嫌棄地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趕緊去換了,穿那套米白色的套裝,那才端莊。”
米白色套裝?
那是我去年過生日,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地攤貨,五十塊錢一套。
穿上就像個洗得發白的舊抹布。
原來他是想讓我穿得像個保姆,好襯托他那個“真愛”的高貴。
我理了理裙擺,漫不經心地開口:
“那套衣服洗破了。再說了,遊樂園人多,穿紅色顯眼,萬一走散了,你也容易找到我。”
聽到“走散”兩個字,顧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也是,紅色顯眼。顯眼好啊,顯眼......才不容易出差錯。”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顯眼,才方便車撞,是嗎?
我們出門打車。
一路上,顧江都在低頭玩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
我的偵探專用手機在包裏震動個不停。
但我沒看。
我知道,那是金小姐在催命。
到了遊樂園門口,人山人海。
顧江顯得異常亢奮,他緊緊抓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老婆,我們先去玩那個過山車吧?聽說特別刺激!”
他指著遠處高聳入雲的軌道,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光。
我有恐高症。
這一點,顧江比誰都清楚。
以前戀愛時,連走天橋我都會腿軟,他總是背著我過去。
現在,他卻要帶我去坐過山車。
這是想嚇死我,還是想在上麵動什麼手腳?
我停下腳步,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後縮。
“老公,你知道我恐高的,我不敢坐......”
顧江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強硬。
“林芝,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你就不能克服一下嗎?再說了,有我在,你怕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拽著我往檢票口拖。
力氣大得驚人,抓得我手腕生疼。
“我不去!顧江你弄疼我了!”
我拚命掙紮,周圍的遊客紛紛側目。
顧江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暴戾,湊到我耳邊咬牙切齒地低吼:
“林芝,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那一瞬間,他撕下了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偽裝,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我看著他陌生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就在這時,我的偵探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我趁亂掙脫他的手,假裝整理頭發,迅速瞥了一眼屏幕。
金小姐:“你在磨蹭什麼?車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停車場出口的那個盲區。趕緊把他老婆引過去!”
原來如此。
過山車隻是個幌子,或者是備選方案。
真正的殺招,在停車場。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換上了一副委屈順從的表情。
“好,我聽你的。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去車裏拿瓶水,剛才走得太急,忘帶了。”
顧江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停車場?
那不正是計劃好的地方嗎?
他立馬變了臉,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這就對了嘛。走,老公陪你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