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南海。
因為我實在走不動了。
我拖著殘破的身軀,回到了那個破敗的偏院。
這裏連個下人都沒有,冷風呼呼地往窗戶裏灌。
我縮在角落裏,給自己包紮傷口。
傷口深可見骨,因為長期取血,周圍的皮肉已經翻卷發白,醜陋不堪。
“阿九師姐,原來你躲在這兒偷懶呢。”
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外門弟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臉上掛著譏諷的笑。
為首的是柳青青的愛慕者,趙剛。
“柳師叔的生辰宴都要開始了,你還在這一動不動?是不是成心想讓師叔不痛快?”
我護住傷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滾。”
趙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喲,這就是咱們那個‘藥人’師姐?脾氣還挺大!”
“什麼師姐,不過是師尊撿回來的一條狗罷了!”
“就是,靠著給柳師叔獻血才苟活到現在,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他們肆無忌憚地羞辱著我,言語惡毒至極。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出去!這裏是我的住處!”
趙剛臉色一變,上前一步,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給你臉了是吧!”
劇痛襲來,我悶哼一聲,撞在牆上。
剛包紮好的傷口崩裂,鮮血滲了出來。
“師尊有令,今晚宴席,讓你去伺候柳師叔倒酒!”
趙剛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惡意。
“要是遲了一刻,小心你的皮!”
他們哄笑著離開,臨走前還順手砸碎了我桌上唯一的茶壺。
我顫抖著爬起來,看著滿地狼藉。
伺候倒酒?
我是他的親傳弟子,如今卻淪落到要給那個奪走我一切的女人當侍女?
謝無妄,你真是好狠的心。
但我不能不去。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謝無妄有一百種方法讓我生不如死。
我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遮住滿身的傷痕。
來到大殿時,宴席已經開始了。
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謝無妄坐在高位,柳青青依偎在他身旁,身上穿著那件流光溢彩的鮫紗裙。
那是謝無妄親自去南海斬殺鮫王取來的。
原來,他不是不能去,隻是不願為我費心。
他讓我去,不過是想羞辱我罷了。
“阿九,你來了。”
柳青青眼尖地看到了我,笑著招手。
“快過來,大家都等著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戲謔。
我僵硬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跪下。”
謝無妄的聲音冷冷響起。
我猛地抬頭看他。
“師尊?”
謝無妄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身為師姐,不僅沒給青青準備生辰禮,還遲遲不到,該罰。”
“跪著倒酒,直到宴席結束。”
大殿內一片死寂。
讓親傳弟子當眾下跪侍酒,這是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碾壓。
我咬著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不跪。”
“你說什麼?”
謝無妄眯起眼,周身威壓驟然釋放。
我被壓得膝蓋一軟,但我死死撐著,不肯彎曲。
“我沒有錯,我不跪!”
“啪!”
一道靈力化作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背上。
我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啊!”
柳青青故作驚慌地捂住嘴:“師兄,別打阿九,她不是故意的......”
謝無妄冷哼一聲:“冥頑不靈。”
“既然你不願,那就跪到你願意為止。”
他手指一點,一道定身咒落在我身上。
我就這樣被迫跪在柳青青腳邊,像個卑賤的奴隸。
柳青青笑盈盈地伸出腳,輕輕踩在我的裙擺上。
她湊近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阿九,你看。”
“你那身賤骨頭,連給我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