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為了給弟弟湊齊結婚的彩禮，我把房車賣了，住在陰暗的地下室。

一天兼職三份工，下班後晚上還要去餐廳後廚洗盤子。

深夜誤入女主播的直播間。

榜一大哥正豪擲十萬打賞女主播。

“謝榜一大哥！大哥家裏有礦啊？”

他興衝衝地連麥：

“什麼礦，我有個傻姐姐，那是我的血包。”

“隻要我說女方要加彩禮，她連腎都願意賣。”

我渾身冰冷，那聲音化成灰我都認識，是我那老實巴交的弟弟。

他又刷了一個嘉年華：

“再給主播刷十萬，反正明天我姐就把錢轉過來了。”

此時，弟弟發來消息，聲音滿是委屈：

“姐，女方說彩禮還要加十萬，不然就要退婚......”

......

地下室的信號斷斷續續，屏幕上的畫麵卻清晰得刺眼。

直播間裏，禮物滿天飛。

弟弟在一聲聲“大哥威武”中迷失了自我。

他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出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囂張和輕蔑。

“我是獨生子，家裏幾套房，但我那姐姐是抱養的，就是給我當奴隸養的。”

“她？她就是個幹苦力的命，長得醜想得美，我不花她的錢，她也得被別的男人騙。”

女主播“甜心寶貝”捂著嘴笑，聲音嗲得能掐出水：

“浩哥真壞，不過浩哥對妹妹真好，今晚這二十萬，夠妹妹買個包包了。”

林浩大笑，笑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鋸在我的神經上。

“買！必須買！隻要你叫聲好聽的，明天我讓那傻娘們再去賣個腎！”

我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嵌進掌心，摳出血痕。

這就是我省吃儉用、賣房賣車供養的“老實”弟弟？

這就是那個在我麵前哭著說“姐，我隻想有個家”的可憐弟弟？

為了給他湊那三十萬彩禮，我把住了五年的小公寓賣了。

為了給他買婚房，我連那輛開了三年的代步車也抵押了。

我現在住在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每天隻吃一頓饅頭鹹菜。

我的手因為長期泡在洗潔精裏，脫皮、裂口，像枯樹皮一樣。

而他，拿著我的血汗錢，在網上裝富二代，把我看作可以隨意丟棄的血包。

手機震動了一下。

微信彈出林浩的消息，是一條長達60秒的語音。

點開，語氣瞬間變得唯唯諾諾，帶著哭腔：

“姐......莉莉那邊說，彩禮還要加十萬，不然明天就不領證了。”

“姐，你也知道我多愛莉莉，沒了她我會死的。”

“爸媽身體也不好，要是這婚結不成，他們肯定氣出病來。”

“姐，你再幫我最後一次，求求你了。”

直播間裏，他還在和女主播調情：

“放心，那傻逼回消息了，明天錢就能到賬，到時候哥帶你去三亞玩遊艇！”

我看著手裏隻剩下幾百塊餘額的銀行卡，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回了一句：“十萬？我現在連十塊都沒有。”

那邊秒回，文字裏透著猙獰：

“林語！你什麼意思？你想看著林家絕後嗎？”

“你那房子不是賣了一百多萬嗎？怎麼可能沒錢？”

“你是不是不想給我？你是不是想私吞爸媽留給我的錢？”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的手都在抖：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錢。”

電話瞬間打了過來。

我接通，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了媽媽尖銳的哭嚎聲：

“林語！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想逼死我和你爸是不是？”

“你弟弟都要結婚了，你這個當姐姐的出點錢怎麼了？”

“我們把你養這麼大，就是為了讓你這時候捅刀子的嗎？”

林浩的聲音緊隨其後，陰冷無比：

“姐，我告訴你，明天要是見不到十萬塊，我就死給你看！”

“還有，你那個腎不是挺健康的嗎？黑市有人收，正好能賣十萬。”

我渾身血液凍結。

他不是開玩笑。

直播間裏那句“連腎都願意賣”，原來不是比喻，是他的計劃。

屏幕上，直播還沒關。

林浩忘了掛斷連麥，手機放在一邊。

我清晰地看到，他一邊對著電話罵我，一邊伸手摟過旁邊一個女人的腰。

那個女人，不是他口中的未婚妻莉莉。

而是那個女主播，“甜心寶貝”。

兩人滾在沙發上，林浩一臉猙獰地對著電話吼，轉頭卻埋進女主播的胸口蹭。

“寶貝兒，等那傻逼把錢打過來，我就把她拉黑。”

“反正她也沒人要，以後死了錢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