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校第一天,同桌就在桌子上刻了一條“三八線”。
“過界一次,一千塊。”
她穿著限量版的球鞋,腳踩在我的椅子橫杠上,笑得一臉天真無邪。
“給不起啊?那就學兩聲狗叫聽聽。”
全班哄堂大笑。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視若無睹。
“有些同學,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那道深深的刻痕,沒說話。
隻是默默打開書包,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第一頁,第一行,記錄開始。
他們不知道,我每天埋頭寫的是什麼。
他們更不知道,一個月後的全校大會,這份ppt會有多豪華。
... ...
林婉正拿著一把美工刀,在課桌中間用力地劃著。
吱——吱——
木屑紛飛。
聲音刺耳。
她劃得很深,幾乎把桌麵刻穿。
劃完,她吹了一口氣,抬頭看我。
大眼睛高鼻梁,標準的富家千金長相。
但眼神裏的惡意,毫不遮掩。
她用刀尖點了點那道線。
“三八線。”
她笑嘻嘻地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紅鈔票,在手裏拍了拍。
“過界一次,一千塊。”
“沒錢也沒關係,過界一次,學一聲狗叫。”
周圍的同學都轉過身來,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前排的男生吹了聲口哨。
“林姐霸氣!”
“新來的,快叫兩聲聽聽,林姐高興了賞你骨頭吃。”
我沒理他們。
拉開椅子,坐下。
把書包放進抽屜,拿出課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
剛好壓在那條線上。
啪。
林婉的手一揮。
我的課本飛了出去,散落一地。
“聽不懂人話是吧?”
她收起笑,眼神變得陰狠。
“我讓你放這兒了嗎?”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沒人幫我撿。
有人甚至伸出腳,在我的語文書上踩了一下。
留下一個灰撲撲的腳印。
我站起來,走過去,把書一本一本撿起來。
拍掉上麵的灰。
重新走回座位。
王剛還在講台上,低頭整理教案,仿佛聾了瞎了。
我坐下。
林婉挑釁地看著我,把她的愛馬仕鉛筆盒橫在那條線上。
“怎麼,不服氣?”
“沒有。”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隻是覺得,這桌子挺貴的。”
“切,窮鬼。”
她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跟前排的女生聊天。
“這周末去不去逛街?我爸給了我張黑卡,隨便刷。”
“哇,林姐太幸福了!”
我打開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在第一頁寫下:
【9月1日,上午8:10。】
【人物:林婉(同桌),王剛(班主任)。】
【事件:林婉刻畫公物,勒索錢財,侮辱同學。王剛視而不見,縱容霸淩。】
【證據:桌刻痕跡,全班目擊。】
寫完,合上。
這一天,我一共撿了三次書。
被撞翻了兩次水杯。
我的校服後背,被貼了一張便利貼。
上麵畫著一隻烏龜,寫著兩個字:窮逼。
我是去廁所照鏡子時才發現的。
撕下來的時候,帶下來幾根頭發。
有點疼。
但我沒生氣。
我把便利貼折好,夾進筆記本裏。
證據+1。
晚自習結束,我最後一個走。
教室裏空蕩蕩的。
我拿出手機,對著那張滿目瘡痍的課桌,拍了一張照片。
高清,無碼。
連那道深可見骨的“三八線”,都拍得清清楚楚。
保存。
上傳雲端。
做完這一切,我背起書包,走出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