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裏,林婉笑得像朵花,依偎在沈夫人身邊。
沈寶卻死死盯著林婉的手腕。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塊鮮嫩的肉。
我點了個讚。
並在下麵評論:【弟弟看起來很喜歡你呢。】
發完,我關機,睡覺。
這一夜,我夢見上一世的手術台。
無影燈白得刺眼。
沈寶躺在旁邊,貪婪地看著我身上流出的血。
他說:“姐,你的血真好喝。”
我猛地驚醒。
天還沒亮。
我摸了摸後腦勺。
腫了個大包。
但我沒死。
可惜了。
第二天,我是被餓醒的。
林大強還在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響。
我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
鏡子裏的臉腫得沒法看,青一塊紫一塊。
我戴上口罩,扣上帽子,出了門。
我想去看看海。
這輩子還沒看過海呢。
剛走出巷子口,一輛紅色的跑車橫衝直撞地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是林婉。
才過了一天,她就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行頭。
香奈兒的套裝,愛馬仕的包,手裏還拿著一杯星巴克。
“喲,這不是姐姐嗎?”
她摘下墨鏡,誇張地捂住嘴。
“天哪,怎麼被打成這樣?像個豬頭一樣。”
她眼底滿是幸災樂禍。
“爸下手也太重了,怎麼能打臉呢?”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
“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林婉打開車門,像隻驕傲的孔雀一樣走下來。
“媽讓我來拿戶口本,把我的戶口遷走。”
“這種破地方,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她嫌棄地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這裏的空氣都有毒。
“哦。”
我轉身往回走,“在抽屜裏,自己拿。”
林婉跟在我身後,高跟鞋踩在泥水裏,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姐,你知道嗎?沈家的別墅有多大。”
“光是衣帽間就比這個家還大。”
“媽還給我請了禮儀老師,說要把我培養成名媛。”
“對了,弟弟也很喜歡我,還要送我禮物呢。”
她喋喋不休地炫耀著。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他送你什麼了?”
林婉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揚起手腕。
那是一條紅寶石手鏈。
紅得像血。
“好看吧?卡地亞的,幾十萬呢。”
我盯著那條手鏈,笑了。
那是沈寶最喜歡的一條手鏈。
上一世,他也送過我。
那是為了遮住我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好看。”
我說,“很配你。”
配你的血型。
林婉沒聽出我的話外音,隻當我是嫉妒。
進了屋,林大強被吵醒了。
看到光鮮亮麗的林婉,他愣了好幾秒。
“婉婉?”
“爸。”
林婉站在門口,沒進去,從包裏掏出一疊錢。
“這是給你的,以後別打姐姐了。”
“畢竟她也是為了讓我去享福才留下的。”
她把錢扔在滿是灰塵的桌子上,像在打發叫花子。
林大強看到錢,眼睛都直了。
撲過去數錢,連林婉那種施舍的態度都不計較了。
“還是婉婉孝順,不像這個賠錢貨。”
林婉拿了戶口本,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停下,回頭看我。
“姐,你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可以來求我。”
“雖然我不能把你接回去,但給你找個洗碗的工作還是可以的。”
“畢竟,我們是親姐妹嘛。”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腦子裏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我還是站得筆直。
“林婉。”
我叫住她。
“沈家的飯,好吃嗎?”
林婉皺眉,“當然好吃,米其林大廚做的。”
“那就多吃點。”
我說,“別浪費了。”
畢竟,那是最後的晚餐。
林婉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轟鳴聲響起,跑車消失在巷口。
我扶著門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鼻血又流下來了。
這次怎麼也止不住。
林大強數完錢,心情大好。
看到我滿臉是血,晦氣地踢了我一腳。
“要死死遠點,別臟了老子的地。”
我捂著鼻子,看著天花板上的黴斑。
視線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