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儀式結束後的媒體群訪環節。

顧延州依舊帶著阮軟。

記者們原本準備好的關於技術架構的問題，因為阮軟的出現，全都變成了八卦。

“顧總，這位小姐是公司的新高管嗎？”

顧延州攬著阮軟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

“軟軟是我們行政部的實習生，雖然不懂技術，但她性格好，能活躍氣氛，是我們程序員的‘鼓勵師’，也是公司的吉祥物。”

阮軟吐了吐舌頭，嬌俏地說：

“哎呀延州哥，你別誇我了，我就是看大家加班太辛苦，給大家點點奶茶，講講笑話嘛。”

記者敏銳地捕捉到了爆點。

“那林總呢？聽說公司的核心算法是林總帶隊攻克的，今天怎麼沒見林總說話？”

鏡頭終於轉到了我這邊。

我剛要開口，阮軟突然搶過了話筒。

“林知姐平時很嚴肅的！大家都不敢跟她說話，不過林知姐技術確實厲害，雖然......雖然有時候太固執了，不懂變通，但延州哥總說，技術人員嘛，都要寵著的。”

這話看似誇獎，實則全是坑。

嚴肅、固執、不懂變通、被寵著。

幾句話，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恃才傲物、靠老板包容才能生存的技術怪胎。

而她，成了善解人意的小天使。

我冷冷地看著她：“阮軟，核心算法的專利申請人是我，變通？你是想說我不該堅持數據安全底線，還是不該拒絕在代碼裏加後門？”

現場氣氛瞬間凝固。

阮軟臉色一白，眼淚說來就來。

“林知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太辛苦了，想讓你放鬆一點......”

顧延州一把奪過話筒，臉色鐵青。

“林知！當著媒體的麵，你胡說什麼？軟軟隻是隨口一說，你上綱上線幹什麼？”

他轉頭對記者賠笑：“抱歉，我們林總最近為了上市壓力太大，情緒不太穩定。”

情緒不穩定。

職場女性最忌諱的標簽，被我最愛的人親手貼在了腦門上。

采訪草草結束。

回到後台休息室，顧延州一把扯下領帶，摔在沙發上。

“林知，你今天吃錯藥了？非要跟個小姑娘計較？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還有一點高管的氣度？簡直像個潑婦！”

我看著鏡子裏妝容精致卻麵無表情的自己。

“潑婦？顧延州，那是我的上市儀式，你讓一個實習生去敲鐘，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顧延州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不都跟你解釋了嗎？軟軟剛出社會，需要機會曆練。你都擁有一切了，還在乎那一錘子？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這麼虛榮？”

“我虛榮？”

我氣笑了。

七年前，為了給他省錢租服務器，我賣掉了父母留給我的金鐲子。

五年前，為了趕項目進度，我胃出血進了醫院，拔了針頭就回公司繼續寫代碼。

現在，他說我虛榮。

阮軟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遞給顧延州一杯。

“延州哥，你別怪林知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搶風頭的......我這就道歉，我是不小心的......”

顧延州接過咖啡，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

“道什麼歉？你沒錯。是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被慣壞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瞥了我一眼。

“今晚的慶功宴，你別去了。省得你擺著張臭臉，大家都掃興。回去反省反省。”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

“好，我不去。”

我轉身拿起包，走得幹脆利落。

顧延州在我身後喊：“想通了再回來！別以為發脾氣我就能慣著你！”

他不知道。

這一次，我是真的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