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姐姐皺緊了眉。
一向沒心沒肺的弟弟陳卓也炸了毛。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飛濺:“陳寧寧,你愛死哪死哪去!我警告你,別打我房子的主意!這是我的房子,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的吼聲吸引了一眾路人的注意力。
有人湊過來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這是咋了?”
“聽著像是姑娘生病了要賣房,弟弟不樂意。”
“啊?房子是兒子的?那難怪了,現在這種偏心父母多了去了,看樣子這姑娘受了不少委屈,被自己親弟弟指著罵呢。”
“說不準都不是親的呢......嘖嘖嘖。”
路人的猜測讓媽媽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黑。
她趕忙捂住陳卓的嘴,催促著我和姐姐趕緊離開。
我卻沒搭理,繼續追問:“媽,弟弟在說什麼呢?房子什麼時候變成他的了?”
媽媽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閉嘴。
我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媽,你說話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媽媽沒辦法,隻好擠出個僵硬的笑,“你弟弟瞎說呢,房子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
“再說了,咱家那破房子值幾個錢,想賣都沒人要,肯定是湊不了什麼錢的。”
我仰起頭,似在回憶:“我記得前些年,您好像買了個門麵,這總能賣掉湊錢了吧。”
提起門麵。
媽媽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線。
“門麵?那就更不值錢了。”
她急著反駁,甚至扭頭衝門口的小攤販喊了句,“現在生意這麼難做,誰還買門麵啊?送給別人都沒人要,是吧。”
我剛要繼續說。
媽媽就打斷了我:“好了寧寧!別鬧了!家裏要是有錢,我寧願都給你,還能藏著掖著嗎?”
“今天耽誤的時間夠多了,媽媽回去給你做些你愛吃的菜,好嗎?”
雖是詢問,語氣卻不容置喙。
她伸手就來拉我。
眼看目的已經達到,我沒再糾纏,順著她的力道,跟著回了家。
回去後,我再也沒提過賣房籌錢的事。
媽媽以為我信了,臉色明顯鬆快了不少。
晚飯時,她一個勁往我碗裏夾菜,“寧寧,還有什麼想吃的,媽明天就給你買。”
我搖了搖頭。
早就不期待了。
飯後,媽媽將姐姐弟弟都叫進了房間,隱約能聽見“剩下的日子、遺憾、安心”這樣的字眼。
等幾人出來,他們對我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想來,一定是媽媽的功勞吧。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們所謂的彌補。
為了站好這“最後一班崗”。
媽媽愣是大清早就帶著我去選棺材和骨灰盒,她大手一揮,毫不吝嗇:“寧寧,你是想要土葬還是火葬?”
“不管花多少錢,我都給你買下,讓你踏踏實實地走。”
看得旁邊的工作人員都蒙了。
而我也氣笑了。
就在我想著如何回答時,那道消失已久的聲音再次響起。
【滴滴滴,您的願望正式生效......】
【檢測到媽媽的第一條謊言:“媽媽真希望得腦癌的是我,不是我的孩子啊。”】
下一秒,就看見媽媽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哎喲!”
“我的頭,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