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質問像一記重錘,砸得三人遲遲沒有動靜。
“陳寧寧,你胡說什麼!”
姐姐陳思思先反應過來:“昨天的事就是個意外,至於鬧成這樣嗎?”
“你要是心裏不舒服,讓媽今天給你補頓飯不就行了?瞎吼什麼,丟不丟人!”
她雖這麼說,卻始終不敢正眼瞧我。
我冷笑。
她當然說得輕巧。
作為這份“偏愛”裏的得益者,她自然能高高在上。
老一輩有句俗話,叫“老大寵,老三慣,老二受氣倒黴蛋。”
這話說得一點兒沒錯。
我被夾在中間,永遠都是多餘的那個。
媽媽見狀趕緊打圓場,“對,寧寧,媽今天給你補上這頓飯,也算是......為你補過這最後一次生日。”
她眼眶一紅,又要落淚。
這時,姐姐和弟弟才注意到媽媽話裏的關鍵。
“最後一次生日?”
媽媽才將手中皺巴巴的病曆單遞給了兩人。
一看到診斷結果,他們都愣了,看向我的眼神裏居然帶了些憐憫。
不是難過,是憐憫。
姐姐攥著病曆單,語氣裏帶著點不自在,“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點說?”
我嗤笑一聲。
“早點說就有用了嗎?”
媽媽連借點錢給我治病都不肯,寧願看著我等死。
陳思思沒接話,轉而追問:“你這病......若是治療的話,要花多少錢?”
我迎上她的目光。
“至少三十萬。”
“這還隻是檢查費和手術費,後續的護理、化療,沒個準數。”
沒等姐姐說話,媽媽先驚呼道:“什麼?三十萬?!”
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立馬捂住了嘴,繼而低聲啜泣,隻反複念叨著“我可憐的女兒啊......”
對錢,隻字不提。
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還有什麼不懂的。
這時,陳卓突然開口,眼神裏滿是懷疑:“你這病曆單,該不會是偽造的吧?”
我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
“偽造?我圖什麼?”
陳卓揚起下巴,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騙媽的錢啊!你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對吧。”
我呼吸一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沒說錯,我確實騙過媽媽。
十歲那年的除夕夜,我借著肚子疼的理由,從媽媽手中騙走了五塊的藥錢,轉頭去買了一串糖葫蘆。
甜中帶著酸。
是我盼了很久的味道。
可弟弟發現後,硬是扯著嗓子大喊“陳寧寧是個騙子”,鬧得全院皆知。
所有人都責備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沒人知道。
我隻是想吃一次自己喜歡的東西。
而不是聽著媽媽一視同仁的謊言,最後隻能撿姐姐和弟弟剩下的、不想要的垃圾。
沒心思和他們再辯駁。
我轉身開了門。
“既然不信,那就陪我去醫院再檢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