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是個撒謊精。
她總說:“你們三個孩子,我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偏頗。”
可每次過生日,姐姐和弟弟都有蛋糕吃。
輪到我。
就隻剩打折的麵包,插著一根店家白送的蠟燭。
上學時,我提前三天反複叮囑媽媽,一定記得參加家長會。
結果當天她隻發來一句:“媽病了,起不來。”
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上午,她陪弟弟參加了運動會,下午又陪姐姐參加舞蹈比賽。
唯獨沒陪我。
畢業後,媽媽又說:“家裏條件差,你們得自力更生,別指望我幫襯。”
可住的房子寫著弟弟名字,而兩百平的門麵是姐姐的。
我什麼都沒有。
隻能沒日沒夜加班、拚盡全力工作,才勉強養活自己。
直到年前,我被診斷得了癌症,想問媽媽借錢治病。
媽媽卻一臉難色。
“家裏所有錢湊起來都不到三千,這麼貴的治療費,媽實在承擔不起。”
“寧寧啊......你千萬別怪媽媽。”
我沒說話,隻覺得心涼。
明明上午她還喜滋滋領了價值上萬的圓圓號馬年紀念鈔,塞給姐姐弟弟當壓歲錢。
就在這時,腦海裏突然出現一道聲音。
“恭喜您被選中成為神明的幸運兒,可實現一個願望,請問您要許什麼願望?”
我沒有猶豫,果斷開口。
“我許願。”
“就讓媽媽所有的謊言,成真吧。”
......
【您的願望已收到!】
【從現在開始,記錄媽媽的謊言......】
【三天後,謊言即可成真!】
腦海裏的聲音播報完畢,就徹底沒了動靜。
好像剛才的一切,隻是我的幻聽。
而眼前。
媽媽正擦著淚,對著我一個勁道歉:“寧寧啊,要是媽媽有錢,一定全拿出來給你治病,隻是可惜......哎。”
“老天爺可真狠心啊,怎麼能硬生生將我們母女分離......嗚嗚嗚嗚,蒼天無眼啊!”
她一邊哭,一邊緊握著我的手。
我的手指都已被她捏得變形,但媽媽仍在用力。
“寧寧,我的寧寧!”
我竟有些忍不住疼意,一把甩開了媽媽。
她沒反應過來,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整個人茫然無措地看向我。
直到這一動靜,將房間內正看劇的姐姐和打遊戲的弟弟吸引。
率先開口的,是弟弟陳卓。
“陳寧寧?你居然敢對媽動手,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他皺著眉,直呼我的名字,言語裏皆是傲慢,
絲毫沒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裏。
另一邊,姐姐陳思思攙著媽媽起身。
她瞥了我一眼,不滿道:“寧寧,你又鬧什麼?還在為昨天吃飯的事計較?”
“媽不就是忘了你海鮮過敏嗎?她年紀大了,要操心的事那麼多,你就不能體諒她一點?”
“就是!”
陳卓在一旁幫腔,“你真沒良心。”
兩人一唱一和,仿佛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一愣。
沒想到姐姐還敢提這事。
昨天,是我的生日。
早在前一天,媽媽就當著我的麵,信誓旦旦說要為我準備一桌好菜。
我以為。
媽媽眼裏,終於有了我的存在。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滿心都是期待,連身體的疼痛都忘了。
可直到上桌那刻,我傻眼了。
餐桌上擺的全是鮑魚、生蠔、羅氏蝦,清一色的海鮮。
媽媽還特意夾了隻最大的螃蟹放在我的碗裏,眼角皺紋擠成了一團:“瞧你這樣,都高興壞了吧!”
“快吃,不夠還有呢。”
話音剛落,姐姐和弟弟已經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筷子碰著碗碟,叮當作響。
別提多興奮了。
而我舉著筷子,愣是一動沒動,原本的喜意全被失望的情緒衝散了。
偏偏媽媽還戳了戳我。
“怎麼不吃?”
“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索性放下筷子,轉身回了房間。
吃?我怎麼吃?
我從小就海鮮過敏,碰一口輕則渾身起蕁麻疹,癢得鑽心,重則休克昏迷。
姐姐和弟弟卻不一樣,他們最愛吃海鮮。
小時候沒有蛋糕吃,我忍了。
現在,我的生命開始倒計時,還沒過過一個像樣的生日。
我再也忍不了。
“媽,你總說對我們一視同仁。”
“可從始至終,你哪一次真正公平對待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