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洛梨趁他沒注意,迅速將和傅老爺子的聊天對話刪除。
“閨蜜,失戀了。我明天早上去陪陪她。”
男人溫熱的大手覆在蘇洛梨的後腰,將她往自己的懷裏靠了靠,聲音慵懶:
“嗯,明早我送你過去。乖,快睡覺。”
她的身體被緊緊貼近,修長的眼睫感應著他均勻的氣息。
但是,她卻感覺他離自己很遠,很遠。
這夜,蘇洛梨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見了她和傅硯臣的婚禮。
她穿上潔白的婚紗,親昵地挽著男人的手臂,在鮮花擁簇中,接受著親朋好友的祝福。
傅硯臣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訴說著對她的綿綿愛意。
夢裏,她的父親沒有去世。
而是一身西裝革履,站在傅老爺子的旁邊,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醒來時,蘇洛梨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濕漉。
她胡亂的擦了擦淚痕,轉過頭去。
旁邊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空了。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時,被傭人告知:“阿梨小姐,少爺已經在車上等你了。”
蘇洛梨點了點頭,一邊思考著編個什麼理由瞞過傅硯臣,一邊往他的車子走去。
誰知,眼前出現的一幕,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紮入了她的眼底。
此時,傅硯臣正越過座位,伸手幫副駕上的宋依依拉扯著安全帶。
他的側臉幾乎貼上了宋依依的鼻尖。
而副駕上的女人,則一臉羞澀,深深凝視著男人優越的側臉。
如此畫麵,仿佛他們才是那對即將成婚的小夫妻。
而她,隻是一個局外人。
宋依依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蘇洛梨。
她的臉上掛著一副淡定的神情,嘴上卻說著與之違和的抱歉:
“不好意思,蘇小姐,我們要去做心理治療,但我有點暈車,坐了硯臣的副駕。”
“你這麼大度,應該不會介意吧?”
大度?
真是好大的一頂帽子。
換作以前,蘇洛梨恐怕會揪著宋依依的頭發,將她從副駕上扯出來。
還要按在地上,扇個兩巴掌才夠解氣。
但現在,她已經無所謂了。
哪怕宋依依坐在了傅硯臣的大腿上,她都不會在意。
更別說區區一個副駕。
“當然不會。”蘇洛梨笑了笑,自然地拉開了後座車門,鑽了進去。
見蘇洛梨沒有半分要生氣的樣子,一絲不明的情緒從傅硯臣的眼眸中閃過。
“梨梨,依依確實會暈車,所以才......”
“知道了,剛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蘇洛梨馬上打斷了男人的話,“快開車吧,送我去大使館。”
傅硯臣眉心微動,“大使館?你去大使館做什麼?”
還沒等蘇洛梨張嘴,宋依依的話便插了進來:“聽說大使館旁邊有很多網紅咖啡廳,蘇小姐應該是約了閨蜜去那邊喝喝咖啡,吃吃蛋糕吧?”
“真是悠閑的生活,不像我,每天都忙得要死。”
蘇洛梨沒有接話。
或許是宋依依的話打消了傅硯臣的疑惑,他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正合了她的意。
一路上,前排的兩人熱火朝天地聊著與她毫無關係的心理學話題。
仿佛當蘇洛梨壓根就不存在。
她始終低著頭,漫不經心的刷著手機,心裏隻想趕緊抵達目的地。
當離大使館還有兩個路口時,宋依依突然捂緊了肚子,一臉痛苦:
“硯臣,我突然胃好痛,你先送我去醫院可以嗎?”
女人話音剛落,傅硯臣瞬間露出了著急又心疼的神情。
後排的蘇洛梨深深看了男人一眼。
她再熟悉不過了。
從前,這樣的神情,是專屬於她一個人的。
此時,男人將車子緩緩挪到了路邊,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向蘇洛梨,輕聲開口:“梨梨,我......”
蘇洛梨沒等他說完,就直接伸手推開了車門,“知道,你送她吧,我自己走過去。”
她的語氣十分平靜。
男人怔了一怔。
準備好要說的一大串解釋的話語,全都哽在了喉嚨裏。
還沒等他完全反應過來,車門已經“砰!”地關上。
傅硯臣,不需要解釋了。
再也不需要了。
曾經那個會因為吃醋對你鬧脾氣的蘇洛梨,已經不愛你了。
所以,她可以比誰都大方爽快、善解人意。
大使館內。
工作人員微笑著說:“蘇小姐,請在七天後,過來領取您的簽證。”
在蘇洛梨內心深處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穩穩落地。
她忍不住輕輕呼了一口氣,“好的,謝謝。”
走出大使館門口時,微風揚起了她紅色的裙擺。
她就像一朵鮮豔的紅花,渾身都洋溢著對新生活的熱烈期盼。
還有一周,她就能徹底離開京城,離開傅硯臣。
去過自己想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