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救意外落水的傅硯臣,蘇洛梨的父親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那年,她十五歲。
一夜間成了孤兒,被傅家以報恩的名義收養。
見傅硯臣的第一麵,她便哭著撂下狠話:
“就是你害我失去了唯一的爸爸,我不會讓你好過!”
她趁傅硯臣不在家,將他的臥室砸了個稀巴爛。
而他隻是淡淡一笑:“夠解氣了嗎?要不要把隔壁客房也砸了?”
高考前夕,她撕碎了他所有的複習資料。
傅硯臣直接上床睡了個好覺,從容地考了個狀元回來。
二十歲那年的一次宴會上。
她悄悄在他的酒裏下了猛藥,想讓他淪為圈子裏的笑柄。
誰知竟被他扛進房間,折騰了整整一夜。
男人掐住她的細腰,將她抵在落地窗前,嗓音低沉:
“不是想報複嗎?以後就在床上狠狠報複我。”
她的紅唇被男人強勢地吻了個幹淨,她的波浪卷發因男人的深入而蕩漾。
從此,她將失去至親的痛,都揉碎在了一個個充滿撞擊和嬌吟的夜裏。
蘇洛梨心裏很清楚,她對他的“恨”,其實早就在那些惡作劇後的溫柔一笑中,
悄悄轉化成了愛。
他們從冤家變成了眷侶。
傅硯臣無論去哪,都會把蘇洛梨帶在身邊,寸步不離。
但凡她有一丁點不舒服,他都會心疼到掉淚,拋下幾十億的項目貼身照顧。
她被他牽著,認識他所有圈內朋友。
他將對她的求婚誓言,掛在了京市最大的廣告屏幕上。
“蘇洛梨,請你相信,我會用我的一生去愛你。”
“讓我做你的至親,守護你一輩子,嫁給我,好嗎?”
她眼含熱淚吻上了他的唇,“笨蛋,我當然願意!”
夜晚,又一次激情褪去,男人在身旁酣然熟睡。
蘇洛梨的手機屏幕一亮,是傅老爺子傳來的信息:
「阿梨,你出國留學的事,爺爺已經安排好。等你辦完簽證即可啟程。」
她眼眸閃動,回複道:
「謝謝爺爺,我明天就去辦簽證。
「這件事,請替我保密,尤其是對傅硯臣。」
敲出他的名字時,她的指尖都在發燙。
一陣難言的酸澀湧上心尖。
那場全城轟動的求婚後,她和傅硯臣的婚期很快就定下了。
他說:“梨梨,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我要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蘇洛梨每天都在期盼那一日早些到來。
可就在一個月前,傅硯臣說:
“梨梨,我們的婚禮得推遲。依依說,以我現在的心理狀況,還不適合步入婚姻。”
又是宋依依。
傅硯臣的私人心理醫生。
蘇洛梨的呼吸停了一瞬,嗓音顫抖:“可是,離婚禮隻有一個月了......”
“那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為什麼因為她的一句話,就要延後?”
“依依是我的恩人,我得聽她的。”男人臉色冷峻。
“梨梨,婚禮隻是推遲而已,又不是不辦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蘇洛梨冷笑一聲,沒再開口。
她終於明白,傅硯臣隻是在通知她罷了,這件事根本毫無商量的餘地。
此時,男人的手機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他隻打開看了一眼,就迅速收了回去。開口時,帶著一絲壓抑的著急:
“公司有事,我先過去。婚禮延期的事,就這麼定了。”
“梨梨,放心,我以後會補償你的。”
男人匆匆離去,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蘇洛梨已眼眶通紅。
其實,她看見了。
剛剛那條消息,是宋依依發來的。
說她做飯切到手了。
原來,她已經重要到,讓他願意對自己的未婚妻撒謊了。
其實這些年,傅硯臣一直在看心理醫生。
當年溺水瀕死的恐懼感,和救命恩人死在自己麵前的可怕場景,始終如夢魘般纏繞著他。
他再也見不得大海、湖泊,甚至是遊泳池。
還會經常做噩夢,夢回那個越掙紮越下沉的絕望時刻。
他換過許多不同的心理醫生,嘗試過不同的療法,狀況卻始終不見好轉。
直到三個月前,宋依依的出現。
這個總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不施粉黛,打扮普通的女孩。
很快就讓傅硯臣兩周一小時的心理治療時間,變成了一天一小時。
有時甚至會兩人同時消失一整天,無論蘇洛梨怎麼找都不見蹤影。
她紅著眼眶質問:
“到底是什麼心理治療需要一整天?”
“到底我是你的未婚妻,還是她?”
男人表情冷峻,話語更是冰得刺骨:
“蘇洛梨,你別無理取鬧。依依是專業的心理醫生,我不允許任何人質疑她,包括你!”
他說,是宋依依治好了他的心疾。
他終於可以下海遊泳,終於可以欣賞湖畔景色。
也終於不會半夜夢魘,一身冷汗的驚醒。
從那以後,傅硯臣就像著了魔一般聽宋依依的話。
他將宋依依設為了微信置頂。
他將宋依依介紹給他的所有好友認識。
他將宋依依帶在身邊,陪他參加酒會,給她介紹客戶。
被通知婚禮推遲的那天晚上,蘇洛梨獨自躺在床上哭了一整夜。
她反複咀嚼著傅硯臣這幾個月的所有行為和話語,一遍又一遍。
試圖咀嚼出他還愛她的意思。
但她失敗了。
當年那種失去唯一至親的孤獨絕望,再次像一隻大手,將她死死包圍,捏緊。
她的五臟六腑似乎都在被擠壓破裂,痛得她近 乎窒息。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入窗戶。
刹那間,似乎也挑開了她纏繞的思緒。
她決定了。
這個男人,她不要了。
這個婚禮,她也不稀罕了。
她要離開這裏,去國外留學,再也不回來了。
身旁熟睡的男人突然翻身,將她從漫長的回憶中抽了出來。
傅硯臣微微睜開朦朧的睡眼:“這麼晚了,誰給你發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