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傳開後,網絡上的風向很快轉變。
私信裏的無數咒罵,如潮水般湧向阮依玫。
“都說人之將死,其行也善,這人夠賤啊。”
“還好陸總公允,不然我們都被蒙在鼓裏。”
阮依玫麵無表情,指節卻用力到發白。
屋內寂靜,屋外喧嚷。
為力證清白,林婉聽將存款全部捐了出去。
又倔強地不肯接受,陸賀安新給她打的錢。
“依玫,聽聽手頭沒錢,日子會過得不好。”
“我讓她住進來,也能幫你做些事情,嗯?”
他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腕,語氣不容拒絕。
阮依玫平靜地站在窗台旁,心底一片死寂。
“拔了,這些花草顏色不夠吉利。”
結婚那年,她親手種下的花,被一鏟而盡。
“燒了,這副畫像掛在這裏,會擾亂風水。”
她和陸賀安的婚紗照,被丟進火坑。
林婉聽的腳步頓了頓,輕蹙起眉,“這間房間位置那麼好,怎麼能擺死人的東西?”
她抬起下頜,示意工人,“全部扔了。”
阮依玫的表情出現裂痕。
“住手!這是我孩子的東西!誰敢動試試!”
林婉聽看向阮依玫,仿佛是她在小題大做。
“阮小姐,無理取鬧沒意思,撒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狀態不對,我建議你回去歇著。”
阮依玫擋在房門口,眼底寒意徹骨,“滾!”
工人進退兩難,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婉聽眉頭緊鎖,像是耐心告罄。
“進去扔,”她沉下眸子看向工人,“陸賀安和你們交代過了吧,全都聽我的。”
房間裏的東西,被一件件扔出來。
阮依玫血色盡失,像瘋子般衝上前,卻被林婉聽用力扯回來,綁在了輪椅上。
兩分鐘後,她的心臟被狠狠碾成了齏粉。
孩子的黑白照片,四分五裂地碎在她腳邊。
骨灰盒被摔在地上,風一吹,粉末四散。
阮依玫身子僵硬,耳邊隻剩嘈雜的嗡鳴。
“陸賀安回來沒有,幫我買個蛋糕這麼慢......”
林婉聽看似抱怨,語氣卻沒了從前的不耐。
淒然的寒意,冰封血液,阮依玫忽地笑了。
“林婉聽,你究竟是太相信陸賀安的話,還是自己打心底不肯承認,我根本沒有患病?”
林婉聽扭頭看向阮依玫的眼睛,嘴唇翕動。
“你在說什麼!”
阮依玫看著她,聲音冰冷,“你難道不清楚,一個真正的漸凍症患者,是怎樣的症狀?”
林婉聽的眼眶變得通紅,她死命咬著下唇。
“你閉嘴!你再胡說!”
陸賀安進來時,林婉聽哭著跑出門去。
他撞開阮依玫,倏地追了出去,“聽聽!”
男人的皮鞋,看也不看地踩上了骨灰。
冬雪刺骨,阮依玫的心徹底墜入了冰窖。
那之後的幾天,陸賀安再沒回過陸宅。
阮依玫把他送給自己的禮物,都拿去賣了。
用到手的錢,遣散了陸宅的眾人。
家都不像家了,還要這些熱鬧做什麼?
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衛生間裏的情侶牙刷,鞋櫃裏的情侶拖鞋,餐廳裏的情侶水杯......阮依玫垂眸,略過這些物件,將自己的那份,丟進了垃圾桶。
“陸太太,”管家的眼睛有些紅,“我看得出來,先生的心裏還是有您的。”
阮依玫沒有抬眸,神色淡淡,“我看不出。”
東西整理完後,她開車去了墓園。
車子後備箱裏,放著重新她找人做的石碑。
以及,孩子僅存的少許骨灰和照片。
她吃力地抱著這些東西下車,剛走出幾步路,陸賀安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依玫,聽聽在哪裏?”
空氣仿佛瞬間凝滯,半晌後,阮依玫冷笑。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麼知道?”
陸賀安一把掐住她的肩膀,似在克製情緒。
“我沒在和你開玩笑,告訴我聽聽在哪!”
聽著他微顫的尾音,阮依玫用力撤開身。
“我說了,不知道。聽不懂是嗎?讓開!”
陸賀安的神情,幾乎是登時就冷了下來。
他說著阮依玫從未聽過的涼薄語氣,將手放下,“那你總該知道,你懷裏是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