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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深注意到她情緒變化，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忍住。

“嗯”

車子駛向周家，顧清歡就開始閉目養神。

見周硯深總是餘光撇向她，夏初禾眼底閃過一絲狠毒，她拿起一條祖母綠項鏈狠狠扔向路過的湖邊。

驚呼一聲，“硯深哥哥，我的項鏈掉到湖裏了。”

“我以為我丟的是垃圾，卻沒想到是你送我的項鏈。”

夏初禾一臉著急，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車子被緊急刹車，顧清歡身體彈起來，她猛地睜開眼。

等停穩後，顧清歡主動下了車。

“我去找。”

周硯深愣住，“顧清歡，你..…”

“難道你不會命令我去？”

顧清歡反諷，她在車上壓根就沒有睡著。

她知道夏初禾故意將項鏈丟了下去。

為了報複她，周硯深肯定會命令她去找。

既然如此，她何不主動呢？

此時已經是深秋，湖水冰凍刺骨。

顧清歡赤腳踩進去，涼得她牙齒打顫。

水下一片渾濁，她看不清楚，隻能咬緊牙在水下摸索著，鋒利的石頭割破她的手指，鮮血在水裏散開。

突然她摸到什麼堅硬的東西，麵露一喜。

然而下一秒，她的腦袋就被人用力按進水裏。

冰涼的湖水瘋狂湧入她的口鼻，她激烈掙紮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飛舞，也無濟於事，難受得快要窒息。

身後突然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

“周先生說了，你故意扔掉夏小姐的項鏈。”

“要給你一個狠狠的教訓。”

難道周硯深是想要她的命嗎？

顧清歡不相信，用盡全力抬起頭，卻看到坐在車裏的周硯深將夏初禾抵在車窗上親吻。

那一瞬，她仿佛失去全部的力氣。

腦袋重新被按進水裏。

這次她放棄掙紮，過往的走馬燈在她眼前上演。

還記得有次，她和周硯深去馬爾代夫旅遊時，夜裏小島上發生了六級地震，當時周硯深抱著熟睡的她就往酒店樓下跑，還順手拿了一束鮮花。

他說，“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

“如果是意外先來，我想著拿一束鮮花，死後的路上想必也浪漫。”

當時這句話戳中了她的心臟。

她義無反顧答應周硯深的求婚，嫁給了他。

可現在她才明白，他們之間沒有意外，僅僅是信任，就足以讓他們之間潰不成軍。

就在顧清歡以為她要被溺死時，又被扯起來丟在岸邊。

“周先生說，再有下次要了你的命。”

顧清歡劇烈咳嗽，她猛地吐出水。

她在地上躺了許久，才爬起來。

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早就不知所蹤。

看到守著她的保鏢，她便知道她要走回去了。

十五公裏的路程，顧清歡雙腿走得腫脹發疼，腳心被磨出血泡，最後血泡又磨破，直至皮肉血肉模糊。

等走回周家時，顧清歡疼得已經麻木了。

看到顧清歡渾身臟兮兮，雙腳鮮血淋漓，周硯深下意識叫來管家。

“趕緊叫來醫生替她處理傷口。”

夏初禾想要製止時，已經來不及，不甘心跺了跺腳。

她本來想以周硯深的名義虐待顧清歡，好讓她徹底死心，卻沒想到反而讓周硯深心疼。

望著周硯深嘴角殘留的口紅，顧清歡隻覺得好笑。

“周硯深，你到底要裝什麼時候？”

周硯深愣住，渾身僵硬，難道顧清歡知道他演戲？

不，這絕不可能......

他恢複冷靜，“顧清歡，你在說什麼？”

話還未說完，便被顧清歡打斷。

這段時間擠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知道你和夏初禾是在演戲。”

“你根本沒病。”

第6章

周遭頓時鴉雀無聲。

隻有夏初禾滿眼興奮，最好周硯深和顧清歡兩人徹底分崩離析。

周硯深向來見過大場麵的人，他順勢摟住夏初禾的腰，麵無表情盯著顧清歡。

“我和我太太為什麼要演戲給你看。”

“你以為你是誰？”

“還有誰給你的膽子敢質疑我？”

由於顧清歡當眾頂嘴，周硯深命她跪在院子裏。

什麼時候知錯了，什麼時候才能起來。

本來顧清歡的雙腿就劇痛難忍，又被人強行按跪在地上，沒一會，她疼得臉色慘白。

她咬破唇，舌尖嘗到血腥味，可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現實和夢境在眼前不斷交疊。

她支撐不住倒下去，又被人總冷水潑醒，強行架起來。

夜裏下了一場暴雨，冰冷的雨水將顧清歡淋成了落湯雞，其他周家的下人都躲在屋簷下避雨。

隻有顧清歡孤零零跪在院子裏。

“硯深哥哥，下了好大的雨。”

“要不讓她起來吧。”

二樓陽台，夏初禾假惺惺替顧清歡求情。

周硯深強逼自己移開視線，不讓自己再對顧清歡心軟。

“不用管她。”

“哪怕她死了，也隻能怪她命不好。”

周硯深狠厲的話落入顧清歡耳中。

曾經他說過，她顧清歡就是他周硯深的命，值得他用生命保護的寶貝。

如今才過去五年，他就忘了這句話。

顧清歡失去所有的力氣，重重砸在地麵上。

無論傭人如何用腳踹，還是拍打顧清歡的臉，她始終沒有再醒過來。

顧清歡發了高燒。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剛醒過來，就被管家帶到陵園。

今天是周硯深母親的祭祀。

按照慣例，周家所有人都要參加。

看到顧清歡出現，夏初禾裝模作樣擦了擦眼淚。

“嗚嗚嗚，伯母死的好慘。”

“硯深哥哥，這次的祭祀一定要有儀式感。”

“否則如果能讓伯母在酒泉之下安息呢？”

周硯深一聽，就知道夏初禾有想法了。

他順著夏初禾的話說，“寶寶，你說怎麼才能有儀式？”

夏初禾衝著顧清歡看了一眼，頓時她心尖湧上不好的感覺。

下一秒，就聽到夏初禾狠毒的聲音響起。

“我聽說亡靈最喜歡新鮮的人肉。”

“要是有人主動獻祭皮肉，祭奠周夫人是再好不過。”

話落，周家全部下人岌岌可危。

生怕自己成了那個倒黴蛋。

周硯深故作深思，“行，都聽寶寶的安排。”

“那就讓顧清歡來吧。”

顧清歡瞳孔猛顫，不敢相信夏初禾敢這麼明目張膽折磨她，她不想死，拔腿就跑。

可她身體本來就沒有恢複，沒跑兩步，又被傭人拖了回去。

緊接著顧清歡就看到女傭拿了兩把鋒利的水果刀走過來，求生的本能使她慌張地拉住周硯深的袖子。

“硯深，她們瘋了，她們要割我的肉。”

周硯深麵無表情盯著她，“為我母親祈福是巨大的殊榮，你竟然不知感恩？”

顧清歡語無倫次解釋，“周硯深，我會死的。”

她眼神期盼地望著周硯深。

妄想喚起周硯深對她的愛和曾經的喜歡。

哪怕是一點點憐憫也足夠了。

周硯深卻冷漠推開她的手。

“那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