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久久對峙下,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掃視我,像是用精密計算、衡量物品的價值那樣冰冷。
最後,他鬆口了。
沒有追去。
隻是冷冷地警告我:
“陳橘綠你敢言而無信,你就死定了!”
我駐在原地,半天才消化下這句惡意滿滿又傷人的話。
失望又失望——
祝野,你原來也會為了別人,對我放狠話。
我回過頭,是祝野低氣壓的背影和奶奶期待的笑容。
兩股複雜的情緒讓我的心臟來回拉扯,恨不得都撕開一條口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跟祝野都扮演成一對如膠似漆的愛侶。
有時入戲太深,看著祝野時總恍惚好像又看見了17歲的祝野。
他會環抱著我靠在沙發上看電視,眼睛卻不肯專注地看電視。
反而一直盯著我看。
他下意識捏著一枚青提,遞給我嘴邊。
我下意識張嘴吃下。
兩人都後知後覺有些不對勁。
腦袋飛快地各撇一邊。
到了晚上,為了哄騙奶奶,又得睡在一個房間。
我在床上刷著同城婚紗店,叫他過來。
“明天去挑婚紗和民政局登記結婚,大後天就辦婚禮。”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提前簽好放在你書房抽屜裏了,婚禮現場可以不邀請朋友,請演員來充當親友就行。”
“不會傳出去影響你交小女友的。”
祝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陳橘綠,你演得我都快信了。”
“真可怕,我還是會信你,就算被耍了那麼多次。”
也許是奶奶沒在旁邊,我難得地卸下防備,說了些真心話:
“真奇怪,我們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了?”
他聽見了,猝不及防地抬頭看向我。
我又說:
“祝野,其實我們早就不順路了,是我非要看能走到哪一步。”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接上話:
“你果然又在騙我。”
這次我沒再爭論真假對錯。
隻是說:“我說到做到,不騙你。”
翌日,婚紗店。
奶奶也參與選擇婚紗的每一個環節。
我每換上一件,她都驚豔地點頭說好看。
“小橘子真是穿什麼都美!真好啊!我老婆子也算有福氣能看到你穿上嫁衣的這天!”
奶奶總是笑著笑著又紅了眼。
害我也跟著三番五次地掉眼淚。
被工作人員調侃:
“小姐姐一定是嫁給了心愛的人,自從試婚紗開始就一直在微笑,還激動得直紅眼睛!”
“哎呀,老公帥成那樣要我也樂得牙都收不回來!”
我下意識看向祝野,卻見他一直捧著手機在回消息。
奶奶也不滿地嘟囔:
“這臭小子,什麼日子了還在玩手機!”
我叫了一聲祝野。
他沒有反應。
我先安撫奶奶說他工作忙,在回工作的消息。
然後提著婚紗走過去,想要質問他又在鬧什麼幺蛾子?
走進卻發現他含著笑,滿臉溫柔地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屏幕。
一張女孩穿著定製手工婚紗的照片赫然印在屏幕上。
祝野誇她漂亮、有眼光。
對方又追問:“那是我漂亮還是你恩人漂亮?”
“當然是你,別鬧,拿自己跟她比什麼?”
夏依湄這才滿意地又發一張照片作為獎勵。
“你請的婚紗設計師超懂我!!!滿意!”
祝野輕笑了一聲,回她:
“五千萬換你一句滿意,真值。”
我在一旁,如墜冰窟。
對比真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剛剛還滿意的婚紗一下子忽然變得廉價、粗糙。
不僅手覺得刺刺地,心也刺刺地。
祝野這才察覺到我來,收起了手機,隨意地問:
“就要這套嗎?”
我牽起笑容,點了點頭。
回更衣室換下婚紗時,我聽到那幾個店員在閑聊:
“你看到了嗎剛剛那個帥哥,我去,真夠敷衍的,沒見過這麼不上心的丈夫。”
“這都敢結婚,現在人真是當感情當兒戲。”
“要不然呢?反正結果都那樣~”
我告訴自己再忍忍,辦完婚禮就好了。
等奶奶安心去投胎了,就帶著奶奶的骨灰回老家。
開個小店,過自己的日子。
我帶著奶奶和祝野那麼費勁、千辛萬苦地從那個地方爬出來。
沒想到有一天,會是我想主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