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碰了碰我的手背,示意我先不要說話。
徐舒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嘖嘖回味:
“哎,算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你呀,奴性刻進了骨子裏咯!”
說罷,她做了個鬼臉,揚長而去。
我咽了咽口水,回頭看著小姐。
小姐淡然一笑,自顧牽著我回去溫書。
大多丫鬟是不識字的,可小姐說書裏有黃金屋,每個女孩子都應該去瞧一瞧。
我腦子笨,大抵是找不到黃金屋。
隻是偶爾謄抄過小姐的詞曲雅賦賣到書閣,皆以慕容席的化名發表。
唉,這麼聰慧的小姐,怎麼就便宜了姑爺呢?
我坐在門檻上,聽著小姐的翻書聲,思緒慢慢飄遠。
老爺他們去世的早,小姐自幼寄住在嬸母家。
三年前,嬸母不願多養兩張嘴,便打發小姐上京來尋自幼定下的未婚夫。
那時的姑爺見到小姐,哇,那眼睛亮的呀。
也不管小姐的嫁妝被嬸母吞了,當即就應約收留了小姐。
姑爺打包票說:
“從今往後,我必不會讓夫人再忍受寄人籬下的苦楚。”
......
“夫人莫不是忘了,自己寄人籬下的身份?”
是姑爺的聲音。
我的瞌睡散去,忙忙豎起耳朵聽牆角。
想也知道,是徐舒蘭找姑爺告狀,姑爺又來找小姐的麻煩了。
“夫人該明白的,我娶你本就是一樁虧本買賣。”
“若叫我再瞧見你那丫鬟衝撞舒蘭,休怪我不留情麵,發賣了那丫鬟來填補裴府這些年收留你們花的銀錢。”
小姐靜靜的垂著眼。
像是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她拿出一本賬單,清楚的記了她和我這三年吃穿所用錙銖。
我悄眯的扒著窗縫。
清楚的看見,姑爺的眼皮狠狠跳了三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姐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
“郎君放心,我和小桃花的銀子,我定會不差毫厘的還給郎君。”
姑爺訝異的挑起一邊眉。
忽然勾起唇,一臉我懂你的樣子。
“你莫不是嫉妒舒蘭,在效仿她的獨立女性宣言?”
“我早便說過,我和她不過是靈魂至交,同樣仰慕慕容先生的詩詞才走到一起,你何必因為這事與我置氣?”
小姐沒有答話,隻是將賬本往前推了推,“是該要算清楚的。”
姑爺兀然皺起眉頭,冷冷拂袖。
“隨你,你久居後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看你能拿什麼還上。”
他不知道,我家小姐還真能還得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