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遠處的月老廟前,薑優拎著石榴紅裙擺從廟中飛奔出來,小鹿般跳進蕭逸珩懷裏。
“蕭哥哥,這是我求來的同心珮呢,我給你係上好不好?”
蕭逸珩卻撞得後退兩步,手臂卻穩穩地把人圈進了懷裏。
薑優笑意狡黠,蹲身給蕭逸珩係玉佩的時,小手還不安分地撩了撩他敏感的某處。
蕭逸珩喉頭滾了滾,一把抓住薑優手腕。
兩人消失在了廟旁的那片梅林。
夜空煙花炸開,忽明忽暗,縱然隻是瞬間,也足夠宋清儀看清梅林深處那兩道纏綿的人影。
宋清儀的手猛地掐進欄杆,呼吸急促。
她別過臉,盡管不是第一次看見那兩人糾纏,可她仍無法做到毫無波瀾地麵對這一切。
木屑插進指尖,等宋清儀回過神,紅雨已經腳踏飛簷,出現在宋清儀眼前。
“我就說今晚你怎麼不對勁。”
紅雨捧起宋清儀滴血的手指,目光掃過梅林,眉毛一壓,“竟敢勾引世子,我去替你殺了她!”
宋清儀攔住了衝動的紅雨,如今蕭逸珩滿心都是薑優,她不能人放任姐妹為她去冒這個險。
“你若是為我著想,不如替我去一趟青州吧。”
還有六天,這段時間不該隻用來緬懷八年來的點滴,她總還是該給蕭逸珩留點東西才是。
差人把薑優送上馬車後,蕭逸珩蹙眉整了整被薑優擰皺的領子,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宋清儀。
去年的燈會,是宋清儀陪他過的。
宋清儀喜歡木槿花,那時他曾許諾過,會挑一塊上好的玉料,做一對雕有木槿花的玉佩,一人一隻。
沉思片刻,他扯下腰間的玉佩交給隨從:“替我收好。”
說完大步走進附近的玉石店。
就在他如約去取一早定好的貨時,宋清儀已經回了端王府。
她把妝奩裏的首飾一一清點,最好看的那隻鳳頭釵,是當初蕭逸珩親手給他打的。
不過今早她就在薑優頭上發現了隻一模一樣的。
宋清儀看了半天,把它一起塞進盒子,交給丫環萱兒:“明日我要隨世子進宮,屆時你便讓人把這些東西都拿去找個當鋪折兌成銀票,然後以贈儀為由交給飛鳶部的姐妹。”
畢竟是過命的交情,她這一走,此生便再也不能相見了。
時辰還早,宋清儀起身去了書房。
蕭逸珩書房裏有許多珍藏,其中包括宋清儀在一年前給他做的哨笛。
“如果你需要我,就吹一吹它。”
到現在為止,她還忘不了蕭逸珩收到哨笛時,眼底泛起的星光。
“你這麼說,就不擔心我會氣絕而亡?”
“哪有那麼誇張?一隻哨笛而已。”
蕭逸珩摩挲著哨笛,眸色漸深:“可若是......我無時無刻都需要你呢?”
廊外飛雪寒風,宋清儀麵頰緋紅,眼睛濕漉漉的,耳邊是係統提示“攻略進度90%”的聲音。
那一刻,她好像於清寒中窺見了暖陽。
後來的那一年裏,蕭逸珩總是動不動吹響哨笛。
不是喚她來吃齋食,便是要她來禪房敲木魚給自己聽,有一回宋清儀剛洗完澡,就聽到一陣急促的哨音。
等急匆匆飛奔到蘭池,氤氳水汽中,她隻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濕淋淋地搭在池邊,慢撚著一串佛珠。
宋清儀當場紅了臉,不等她回過神,佛珠叮咚落水。
下一刻整個人便跌進蘭湯,那隻撚珠的手攬住她的細腰,把她往前一帶,跨坐在蕭逸珩的長腿上。
水聲如樂,唇齒相交。
“攻略進度100%,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係統的祝賀聲猶在耳邊,宋清儀卻搖搖頭,試圖抹去曾經怦然心動後留下來的餘音。
她把哨笛裝進荷包,轉身時不小心撞翻了畫缸裏的舊畫軸,和案上一方紫檀木匣。
畫卷滾落,泛黃畫紙上露出一張陌生的美人麵。
宋清儀知道蕭逸珩素來思念王妃,她收好畫軸,剛準備把木匣放回原位時,鎖扣彈開,一枚小小的重物掉了出來。
宋清儀小心撿起,眉頭一跳。
這東西......
竟是一枚子彈?!
宋清儀回屋時,桌上多了一隻精美的匣子。
萱兒替她打開,解釋道:“這是世子爺特意給世子妃挑的玉珮,上麵是您最愛的木槿花。”
玉佩質地溫潤,雕刻精致,下綴著雪青色的流蘇。
宋清儀想起去年燈會,眼睛發熱,不禁揚起嘴角:“世子人呢?”
“剛才世子爺還在等夫人你,後來梧桐苑的下人來了,說那薑姑娘忽然心口疼,所以......”
萱兒說著,不覺間聲如蚊蠅。
腦海裏閃過那片梅林,宋清儀自嘲般搖了搖頭。
“何必珍珠慰寂寥?算了,明日一道拿去折兌了吧。”
蕭逸珩一夜未回,次日宮宴,宋清儀隨蕭逸珩進宮麵見太後。
這次進宮,蕭逸珩也帶了薑優。宋清儀打算獨乘一輛馬車,蕭逸珩卻偏要領著薑優和她同乘。
“表嫂的馬車真大呀。”
薑優發出一聲驚歎,手指輕撫著腕間的翠綠手鐲,嘀咕著:“我那輛馬車太小不說,墊子還硬,昨晚顛簸一宿,現在我腰還疼呢,還是表哥表嫂知道心疼人......”
宋清儀緊緊絞著手帕,把頭瞥向窗外,就聽見蕭逸珩沉聲問自己。
“你怎麼沒佩玉?”
三人同佩?他怎好意思問?
蕭逸珩不介意,宋清儀卻感到惡心,她抬眉直視蕭逸珩,杏眼如灼。
“木槿花的款式,如今妾身已不喜歡。”
啪嗒——
蕭逸珩眸光一沉,珠串斷裂,一顆顆木珠骨碌碌滾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