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宋清儀前往佛堂給端王和謝太妃敬茶。
謝太妃按照慣例拿出傳家手鐲,剛給宋清儀戴上,薑優就湊到謝太妃跟前撒嬌:
“祖母祖母!這樣漂亮的手鐲,小優也想要。”
謝太妃笑罵她胡鬧,薑優便可憐巴巴地看向蕭逸珩。
端王的妾室郭姨娘看在眼裏,笑道:
“不過一隻鐲子,爭來爭去像什麼話?我聽說近來清儀在練習點茶,不如讓兩人比一比,最後交由世子爺裁奪鐲子的去處?如何?”
宋清儀知道兩人打的什麼算盤,胡姨娘最善茶道,薑優和她交好,自然做得一手好茶。
而宋清儀曾是王府的死士,極少接觸這些附庸風雅之事,根本沒有勝算。
點好的兩杯茶同時放在蕭逸珩麵前,蕭逸珩喝光了薑優那盞,而宋清儀那盞被他端在手裏許久,才淺淺抿了一口。
看他蹙眉,宋清儀忽然想起自己剛到蕭逸珩身邊的第一年。
那時候蕭逸珩因思念母妃,日漸清瘦,宋清儀看得心疼,便在蕭逸珩生辰那日做了一桌子菜。
她做的每一道菜幾乎慘不忍睹,就連寒燈大師看了都借口溜了。
隻有蕭逸珩麵不改色,吃得幹幹淨淨。
可如今,不過是一盞味道平平的茶湯,竟讓蕭逸珩如此難以下咽。
不等蕭逸珩發話,宋清儀便主動摘下手鐲放進托盤。
“清儀出身低微,實在不善茶藝,既然表妹喜歡,這傳家玉鐲讓與她便是。”
此話一出,滿室唏噓,有人誇讚宋清儀大方,也有人低嘲。
隻有蕭逸珩下頜緊繃,臉沉得快滴出水來。
家宴完畢,宋清儀便以身子不適為由回了廂房。
她剛進跨院,蕭逸珩便追了過來,抓著她的胳膊把人拽進屋。
房門砰一聲關閉,宋清儀後背狠狠撞在門上。
“你瘋了?”宋清儀疼得抽氣。
蕭逸珩把她抵在門前,咬牙道:“你知不知道那鐲子意味著什麼?!”
宋清儀當然清楚,這枚傳家手鐲世間獨一,是王府主母身份的象征,先王妃戴了許多年,於蕭逸珩而言更是意義非凡。
換做一天前的她,得知有人要搶,哪怕拚死拚活也要拿到。
可現在,她不需要了。
宋清儀冷笑著提醒他:“我隻是你養的一條狗,如何配得上如此昂貴之物,不是嗎?”
蕭逸珩驀地鬆開她,輕嗤:“你若真有自知之明,當初又何必勾引我,甚至纏了我整整八年?”
“如此死纏爛打,攆不走的,除非別有用心,否則除了是狗還能是什麼?”
宋清儀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竟無可辯駁。
蕭逸珩說的沒錯,當初的確是她先動的心,也是她主動勾引的他。
是她總在練劍的時候,借口崴了腳往蕭逸珩跟前摔。
是她穿著蕭逸珩喜歡的素白羅裙,故意讓他看見蹲在灼灼桃花樹下逗弄狸奴的自己。
也是她在整理蕭逸珩書案的時候,趁他不注意偷偷撥掉發簪,狀若無意地讓如瀑青絲拂過蕭逸珩的掌心。
更是她一身鬆垮睡袍,醉醺醺“走錯”房間,貓兒般鑽進蕭逸珩懷裏。
太多太多,宋清儀無法否認。
蕭逸珩低頭,嘴唇由碾磨轉變為啃咬,手指穿過宋清儀指縫,緊緊扣住她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