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囡把信緊緊貼在胸口,哽咽的問我。
“錢呢,爸媽他們寄回來的錢呢?把錢給我。”
我看著她,眼神閃爍。
她跑到我房間,翻箱倒櫃。
直接翻出了那個我藏著的鐵盒子。
砰的一下打開。
裏麵都是我最近做小工賺來的錢。
都是十塊,二十,五十。
甚至還有不少五塊一塊的。
都被我疊的整整齊齊放著。
我數過好幾遍,裏麵一共是一千五百塊。
夠阿囡開學的學費了。
隻見阿囡看著鐵盒子裏的錢,麵色灰敗。
“爸媽這些年寄回了這麼多回,怎麼就隻有這些?“
“是不是都是被你扣下了?”
我冷了臉,皺眉比劃。
“小孩子家家,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阿囡突然崩潰大哭,“我要錢!我就是要錢!肯定是你把錢都藏起來了!”
她瘋了一樣扒拉鐵盒子。
終於看到鐵盒子下麵那層我用布包著的東西。
剛想打開,我一把從她手裏搶過。
慌忙的合上鐵盒,緊緊抱著,警惕的看著阿囡。
她見我一臉心虛的樣。
冷笑道:
“你就是私吞了爸媽寄來的的錢。”
我無從解釋,隻能沉默。
阿囡眼眶越發通紅,帶著哭腔:
“夠了!我不用你的錢,我去申請助學貸款,我去打工!”
“你就守著那些錢,自己過去吧!”
我臉色瞬間慘白,雙手哆嗦的上前拉阿囡。
她一把甩開,跑進自己的房裏。
不一會,裏麵傳來阿囡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
蹲在地上,心裏絮絮叨叨的念著。
阿囡呀,奶奶對不起你。
是奶奶虧欠了你啊!
隔天早上,阿囡就收拾了行李準備離開。
她留下了那件我新做的紅襖。
小臉倔強的看著我說。
“我要回學校了,努力備考。”
“考上大學,去找爸媽,擺脫你,擺脫這個討厭的地方。”
我笑著點點頭,心想。
真好,我的阿囡有出息,要拚命考大學呢。
她有這麼勁頭,肯定能考上。
我比劃著桌上她最愛的那碗雞蛋羹。
佯裝著讓她吃完趕快走。
“行,吃完就趕緊去吧,好好學,考大學。”
阿囡悶頭吃著,一聲不吭。
我趁她吃飯的空隙,把那件紅襖塞進她的行李。
天冷,阿囡還得考大學呢,可不能凍出病了。
這襖子裏啊,我放的棉花多,她穿著暖和,我放心。
阿囡吃完就走了。
就那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我看著她的背影好久好久。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
才關上門慢慢走進房間,打開那個鐵盒子。
我掀開了裏麵那層隔板。
那個我用黑布包裹住的東西。
就那麼一層層掀開。
那個黑色加粗的大字就露了出來。
哪怕偷摸看了無數次,卻依舊整個人都喘不上氣。
隻見紙上赫然印著“死亡證明”四個大字。
我顫抖的目光往下移。
死者姓名:陳建國,王秀芬。
死亡原因:工地事故
死亡日期是......是十年前。
“陳建國......王秀芬”
我喃喃的重複著這兩個名字。
這是我那可憐阿囡,她爸媽的名字。
我抖著手拿起這張紙,又慢慢再用黑布小心翼翼的包上。
放在心口,胸越發的刺痛。
血一口噴出,混合著眼淚就那麼流了下來。
阿囡,走的好啊,走了就不知道這鐵盒子下的秘密了。
也不會知道我這老婆子沒多久活頭咯。
病早就看了,也治不好了。
上個月,我剛在衛生所查出來,肺癆晚期。
醫生說,沒幾個月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阿囡。
我躺在床上,咬著牙。
發誓,一定要熬到阿囡拿著錄取通知書給我的那天。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去鎮上做小工。
想著給阿囡多攢點錢留著。
這天,剛走到村口,就被人喊住了。
“啞婆子,阿囡學校老師來電話了,讓你抓緊過去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