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望晴應下,半個月而已,她等得起。
她起身上樓,順便扔掉了自己給秦知珩準備的情人節禮物。
既然沒有情分,還談什麼情人節呢?
之後的日子裏,蘇望晴照常上下班,隻是不會在秦知珩起飛的時候再給他發消息,更不會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子為秦知珩做上一道他喜歡的菜。
這兩年難得恩愛的時光宛若一場夢般,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倒是秦知珩偶爾還會向蘇望晴報備一下行程。
“臨時加了一趟航班,晚上不回,勿念。”
看著秦知珩發來的消息,蘇望晴正打算回複,卻忽然接到緊急通知,城北的一座山上遭遇了山體滑坡,上級命令她務必拿到一手報道。
於是蘇望晴拿上設備叫上同事匆匆奔去現場。
城北這座山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幾乎每年都要遭遇一次山體滑坡,因此一直備受各台記者重視,蘇望晴趕到時,已經有不少記者圍在這裏了。
“讓讓,麻煩讓讓。”
蘇望晴護著自己的設備,狼狽地往裏擠,中途還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整個人跌進泥潭裏。
當她終於擠到人群最裏麵時,卻看到本該在加班的秦知珩此刻正護著一個女人從農家樂往外撤。
隻一眼,蘇望晴的腦海中再次出現了那個當初和秦知珩視頻的人的臉,即便一閃而過,可她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她托人調查過,那就是薑之穗。
是那個讓秦知珩冒著飛機失事的風險也要去見的人。
天色漸晚,路邊的燈光昏暗。
可蘇望晴還是清晰地看到了秦知珩眼底的緊張與擔憂。
向來有潔癖的男人,為了不讓薑之穗踩到水,居然脫了自己的外套給她墊腳。
撤離時,有人不小心撞了薑之穗一下,一向不與人起爭執的秦知珩甚至爆了句粗口。
蘇望晴怔愣地看著這一幕,第一次覺得秦知珩這麼陌生,陌生到像變了個人似的。
“蘇記,快報道啊,多溫馨的一幕。”
同事用肩膀頂了一下蘇望晴。
蘇望晴回過神來,明白了同事的意思,畢竟災難麵前的溫情一直是個可以單拎出來的選題,她的職業素養讓她麵對鏡頭露出微笑,可她的心卻讓她說不出一句話。
災難現場,滿身汙垢的她,要去報道自己的丈夫護著小三的這一幕。
多麼諷刺啊。
秦知珩也終於注意到了這邊,他走近,語氣聽不出起伏:“你受傷了。”
蘇望晴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和腿上都有擦傷,她看向渾身上下幹幹淨淨的薑之穗,又看向自己滿是泥汙的膝蓋,忽然覺得呼吸沉重起來。
酸澀感爬上心尖,染的她喉間發苦。
秦知珩說著看似關心的話,扶著薑之穗的手卻始終沒有放下。
“本來今天是要臨時加一趟航班的,但是降落地那邊突發雷陣雨,就取消了,我——”
“不用和我解釋,我現在的身份是記者,不是你的妻子。”
蘇望晴打斷了秦知珩的話。
下一刻,秦知珩就蹙起了眉頭,他將蘇望晴拉到一邊,不滿地說道:“你總是這樣,好好和我說話很難嗎?我們明明已經決定像正常恩愛的夫妻那樣相處了不是嗎?”
聽到這話,蘇望晴幾乎笑出聲來。
她啞著聲音開口,目光中滿是譏諷:“原來你沒忘啊?”
原來他也記得那次暴雨事件後,二人就不再敵對;原來他也記得一次醉酒後,他紅著眼拉過她的手,說道:“小晴,我隻有你了。”
“我們好好過日子吧,我恨不動了,我也從來沒有真的恨過你。”
他明明什麼都記得。
可既然都記得,為什麼要出軌?
秦知珩啞然。
半晌才說道:“因為穗穗不會像你一樣咄咄逼人!”
可當初分明是秦知珩逼著她去領的結婚證,還對她說:“你我之間,不死不休。”
秦知珩又說:“穗穗更不會像你一樣永遠冷著一張臉,這兩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連個笑容都不願意給我!”
可當初二人剛結婚時,蘇望晴不是沒想過緩和,她拋開仇恨朝著秦知珩露出一抹笑,得到的卻是一句:“你笑起來和你父親一樣惡心,我看到就煩。”
麵對秦知珩的指控,蘇望晴心中隻有悲涼。
分明是秦知珩將她逼成這樣,卻反過來將一切推到她頭上,可偏偏她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