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知珩的母親帶著他改嫁給蘇望晴父親的第一年,二人便在一次酒後爭吵中,雙雙墜下天台殞命。
從那之後,秦知珩和蘇望晴都恨透了彼此。
他們不惜領證成為了夫妻,隻為了能在法律允許的條件下決定對方的生死。
五年的夫妻生活裏,身為機長的秦知珩在惡劣天氣休班,而身為氣象記者的蘇望晴卻要在惡劣天氣出工報道,因此二人很少見麵。
蘇望晴會趁著秦知珩飛行時,將他母親的遺物翻找出來燒掉。
秦知珩也會趁著蘇望晴出現場時,將她為亡父做的畫泡進染缸裏。
“秦知珩,你就該死在顛簸氣流中。”
“蘇望晴,在你死於災害現場之前,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這是二人最常詛咒對方的話。
可當蘇望晴在一場特大暴雨報道中失聯時,秦知珩卻紅著眼不管不顧地衝進現場。
“我是她丈夫!”
“她能不能死,隻有我說了算!”
秦知珩失控地朝著工作人員怒吼,最終如願以償地進了隧道,在那裏,他將奄奄一息的蘇望晴扛了出來。
“你來做什麼?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嗎?”蘇望晴聲音虛弱,眼中的情緒卻很是複雜。
秦知珩沉著臉將她塞進救護車:“我已經沒有母親了,你是我最後的親人。”
從那次之後,二人之間的關係得到了緩和。
蘇望晴不再張口閉口詛咒秦知珩的飛機失事,而是會在他起飛前發送一條:“起落平安。”
秦知珩也開始關注著蘇望晴的每一場報道,稍有不對他便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不僅如此,蘇望晴甚至會研究著秦知珩的口味為他洗手作羹湯,秦知珩也會在下班路上繞路買回一份蘇望晴愛吃的糕點。
他們開始給對方送生日禮物,甚至還過起了紀念 日。
仿佛一切都在往真正的夫妻方向發展。
在又一次的極端天氣中,蘇望晴特意和同事換了班,隻為了回家陪秦知珩過情人節,可當她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卻發現家裏空無一人。
而電視裏正報道著機長秦知珩執意起飛的新聞。
“秦機長,請問您為什麼非要申請這趟航班呢?”記者將話筒舉到秦知珩麵前。
秦知珩麵向鏡頭。
“因為她想見我。”
短短一句話,卻讓蘇望晴的腦子宕機一般愣在原地。
有些真相一旦捕捉到了蛛絲馬跡,便會逐漸清晰,她忽然想到一周前瞥見秦知珩在陽台跟人打視頻,被她發現後隻說是同事。
蘇望晴當時並未懷疑。
可如今仔細一想,秦知珩眼中的柔情和期待,是她此生從未見過的。
她打開自己和秦知珩的會話框,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她昨天發的那條“起落平安”,而關於今天秦知珩執意起飛的原因,他沒有任何解釋。
蘇望晴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在沙發上靜 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時,秦知珩才回來,看到蘇望晴,他明顯頓了一下。
蘇望晴甚至沒有給秦知珩解釋的機會,直截了當地將離婚協議推過去:“你出軌了?秦知珩,我們離婚。”
“離婚?”
“你怕不是忘了我們當初結婚的目的。”
秦知珩冷笑一聲,當著蘇望晴的麵將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你我之間,隻有喪偶,沒有離異。”
看著秦知珩堅定的眼神,蘇望晴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
原以為這兩年少有的溫存,已經讓他們之間的恨意減淡,愛意騰升。
畢竟在結婚七周年紀念 日的時候,他們還去祭拜了彼此的父母,在兩座墓碑前,是秦知珩親口說:“上一輩的恩怨就此過去,就當兒子不孝,我得對小晴負責。”
所以一向要強的蘇望晴才開始試著收起自己的鋒芒,努力扮演一個賢妻的角色。
可現在,她原本打算托付真心的丈夫,卻心安理得地出了軌。
回過神來,蘇望晴隻覺得一顆心裏像是有巨石落下般,沉悶又刺痛。
她望著一地的碎紙屑,忽然笑了。
笑自己居然信了眼前這個本該最恨的人。
“那就喪偶。”
蘇望晴平靜地開口,而後將一把水果刀放在二人麵前:“進監獄和下地獄,你選一個。”
或許他們之間的結局,本該如此,這兩年的濃情蜜意才是假象罷了。
秦知珩了解蘇望晴的性格,知道她不是說笑,於是態度稍微軟下來了幾分,他抿著唇將水果刀收起,眼底終於浮現一點愧色。
“給我點時間,我會和她斷幹淨。”
“多久?”
秦知珩沉聲:“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