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強被我罵得臉紅脖子粗,但礙於我平時在胡同裏的潑辣名聲,沒敢回嘴,灰溜溜地推著車走了。
陳小柔心疼壞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姐,你怎麼能這樣對強哥!他雖然窮,但他心誠啊!那紅薯是他排了半小時隊才買到的!”
“心誠?”我戳著她的腦門,“心誠能當飯吃?心誠能讓你以後住大房子、坐小轎車?他那是窮得隻剩時間了,不排隊他能幹嘛?”
“陳小柔我告訴你,男人的自尊心是靠實力撐起來的,不是靠女人廉價的同情心給的。他要是真有誌氣,現在就該去跑業務、去學技術,而不是大白天的不上班,跑來給廠妹送紅薯!”
陳小柔被我懟得啞口無言,隻能哭哭啼啼地被我按在書桌前背單詞。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家裏的阻力遠不止一個李 強。
晚飯時,我重男輕女的爹陳大富,敲著煙袋鍋子發話了。
“安娜啊,你也別太逼著小柔了。女孩子家家的,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
“我看李 強就不錯,雖然家裏條件一般,但他當車間主任的舅舅說了,隻要小柔嫁過去,彩禮給三百塊,還能給咱家小剛安排個臨時工的名額。”
小剛是我弟,從小被慣得無法無天,典型的敗家子。
原來如此。
上一世我媽就是這麼被賣了的。
為了三百塊錢和弟弟的一個臨時工名額,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著陳大富:“爸,小剛有手有腳,想要工作自己去找。賣女兒換來的工作,他幹得住嗎?”
陳大富一聽就急了:“怎麼說話呢!什麼叫賣女兒?那是嫁!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
旁邊的後媽也陰陽怪氣地插嘴:“是啊安娜,你自己心氣高,到現在還沒嫁出去,成了老姑娘,可別耽誤了小柔。人家李 強雖然窮點,但老實肯幹,小柔嫁過去就是享福的。”
“享福?”我嗤笑一聲,“去給一家子大老爺們洗內褲做飯叫享福?去住下雨天漏水、冬天漏風的筒子樓叫享福?”
“三百塊彩禮就想買斷我妹的一輩子?你們這算盤打得真好了!”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大團結,“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兩千塊錢。
在這個萬元戶都稀缺的年代,這是一筆巨款。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陳大富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後媽的嘴大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兩千塊,是我給家裏的生活費。”我盯著陳大富貪婪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條件隻有一個,小柔的婚事,我說了算。誰要是再敢提讓小柔嫁給李 強那種廢物,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以後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