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閉室在西樓最深處,沒有窗,隻有一盞昏黃的壁燈,和一張冰冷的鐵床。
沈昭被關進去時,連一件外套都沒給。她穿著單薄的睡裙,在寒夜裏蜷縮成一團,胃痛、腹痛、心痛交織,幾乎讓她窒息。
第三天夜裏,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秦箏牽著小月,施施然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手裏提著一個黑布蓋著的籠子。
“姐姐,我們來看看你。”秦箏聲音溫柔,眼裏卻淬著毒,“聽說你這幾天吃不下睡不著,我特地給你帶了禮物。”
她一揮手,保鏢掀開黑布。
一條青綠色的竹葉青蛇盤在籠中,吐著信子。另一隻籠子裏,幾隻灰鼠吱吱亂竄,眼珠血紅。
“放進去。”秦箏輕聲下令。
籠門打開,蛇滑入黑暗角落,老鼠四散奔逃。
小月躲在秦箏身後,卻咯咯笑起來:“阿姨怕不怕?它們會咬人的哦!”
沈昭猛地後退,後背撞上牆壁。她自小怕蛇,更厭惡鼠類。可她咬緊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秦箏壓低嗓音:“你知道嗎?臨洲今天問我,要不要正式收養小月。你說,你這個謝太太還能當到什麼時候?”
說完,母女二人揚長而去。
鐵門重新鎖上。
黑暗中,老鼠和蛇折磨得沈昭幾乎精神崩潰。
她靠著牆,一夜未眠,指甲摳進掌心,血混著冷汗,滴在地板上。
直到第四天清晨,謝臨洲才命人放她出來。
她走出禁閉室時,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幹裂,手腕腳踝全是抓痕和淤青。
謝臨洲站在走廊盡頭,看到她的模樣,眉頭緊皺,眼中竟閃過一絲心疼:“誰幹的?誰敢這樣對你?”
他大步上前,語氣罕見地柔和:“昭昭,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我絕不輕饒!”
沈昭抬起眼,看著他,想開口。
“會不會......”一道柔弱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秦箏站在那裏,眼眶微紅,聲音帶著猶豫與不安,“會不會是姐姐自己弄的?目的......就是讓你心疼她,好讓你回心轉意?”
謝臨洲身形一頓。
他緩緩轉頭,看向沈昭的眼神,從擔憂,一點點冷卻成懷疑。
“你自己弄的?”他聲音低沉,“為了博同情?”
沈昭張了張嘴,卻忽然覺得一切解釋都毫無意義。
她垂下眼,輕輕搖頭:“隨你怎麼想。”
謝臨洲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轉身對管家道:“今晚江氏晚宴,謝太太必須出席。給她準備禮服,十點前到會場。”
說完,他看也沒再看她一眼,徑直下樓。
十分鐘後,別墅車庫傳來引擎聲。
沈昭透過窗簾縫隙,看見謝臨洲親自開車,副駕坐著秦箏,後座的小月趴在車窗上,朝她做了個鬼臉。
而她,沒有司機,沒有車,隻有管家遞來的一雙高跟鞋和一句:“夫人,謝總說,路不遠,讓您走過去。”
深秋夜風刺骨。
沈昭穿著單薄的露背禮服,腳踩十厘米細高跟,獨自走在空蕩的街道上。
新傷疊舊傷,腳底很快磨出血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到會場時,晚宴已開始半小時。
水晶燈下,觥籌交錯,名流雲集。
她剛踏入大廳,便聽見角落傳來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