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昭是被一陣冷汗驚醒的。
她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窗外天色灰蒙,雨又下了起來。頭昏沉得厲害,胃裏翻江倒海,小腹隱隱作痛——那是流產後的餘痛,像一根鈍針,反複紮進骨髓。
床邊坐著謝臨洲。
他沒看她,隻是語氣比往日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昭昭,我知道你心裏有怨。但秦箏母女無依無靠,小月才五歲,你何必和一個孩子計較?你是謝太太,該有你的體麵和格局。”
沈昭閉了閉眼,聲音沙啞:“體麵?為什麼你總是看不見我的委屈......”
“那是因為你心思不正!”謝臨洲猛地抬頭,眼中怒意翻湧,“若非你心存嫉妒,何至於一再針對她們?昭昭,以前你是最善解人意的,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無理取鬧?”
話音未落,房門“砰”地被撞開!
秦箏衝了進來,臉色慘白,淚流滿麵,聲音幾乎撕裂:“臨洲!小月......小月暈過去了!全身起紅疹,呼吸困難!醫生說是嚴重過敏!”
謝臨洲霍然起身:“怎麼回事?”
秦箏撲到他麵前,渾身發抖:“廚房的李媽剛招了......是沈昭指使她在小月的牛奶裏加了堅果粉!她說......說這是報複,因為小月讓她抄家法!”
“我沒有!”沈昭掙紮著坐起,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連廚房都沒去過!你讓李媽出來對質!”
可沒人給她機會。
謝臨洲眼神驟冷,像看一個陌生人:“你還敢狡辯?”
秦箏聲淚俱下:“李媽親口承認,是你昨夜偷偷塞給她五萬塊錢,讓她‘教訓一下那個不懂事的孩子’!”
沈昭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喘不過氣:“謝臨洲,你寧願信一個下人,也不信我?我們三年夫妻,你竟覺得我會對一個孩子下毒手?”
“正因為你曾是我妻子,我才一次次容忍你!”謝臨洲厲聲打斷,“可你變本加厲!先是造謠,再是推搡,現在竟敢投毒?沈昭,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轉身對門外保鏢下令:“從現在起,夫人禁足西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探視,不準送餐,不準通訊。直到夫人認錯為止。”
“你不能這樣對我!”沈昭撐著床沿想站起來,卻腿一軟跌回床上,“我剛流......”
“住口!”謝臨洲背對著她,聲音冰冷,“若小月有半點閃失,我不止廢你謝太太名分,還會讓你在業內永無立足之地。”
秦箏站在門口,低著頭,肩膀微微抽 動,仿佛受盡委屈,卻仍柔聲道:“臨洲......別太狠心。姐姐隻是一時糊塗......”
謝臨洲握住她的手,語氣瞬間柔和,“你先去陪小月。這裏交給我。”
秦箏點點頭,臨走前回頭看了沈昭一眼,那一眼,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房門關上,世界重歸死寂。
沈昭癱坐在床上,手指緊緊攥住被單,指節泛白。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在他眼裏,她連一個陌生孩子的命都不如。
可明明從前,謝臨州會堅定無比地站在她這一邊。
她摸了摸空蕩的小腹,輕聲自語:“對不起,寶寶......媽媽沒能保護好你,也沒能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