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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皇後氣得渾身發抖，頭上的鳳釵隨之劇烈搖晃。

“死到臨頭還敢詛咒本宮？”

“給我潑！先燙爛她這張胡言亂語的嘴！”

周圍的妃嬪們有的捂嘴偷笑，有的麵露不忍卻噤若寒蟬。

蘇乘月站在一旁，眼裏閃爍著快意。

“潑啊！快潑！我要親眼看她變成醜八怪！”

就在那開水即將傾瀉而出的瞬間。

我輕聲開口：“趙歸雁，你每晚夢見的那個孩子，在哭呢。”

皇後的臉瞬間血色盡失，身體猛地一晃。

若非宮女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

“住......住手！”

她尖叫一聲，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那嬤嬤被這聲尖叫嚇得手一抖，開水潑偏了，滾燙地澆在了自己的腳背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禦花園。

那嬤嬤疼得在地上翻滾哀嚎，皮肉瞬間紅腫潰爛，慘不忍睹。

可皇後根本顧不上去看她一眼。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

我微微仰頭，白綾後的雙眼仿佛能看穿人心。

“五年前，你為保住後位，親手掐死了剛出生的二皇子。”

“隻因太醫診斷，說那孩子天生癡傻。”

“你怕他會成為你的汙點，影響你的地位。”

“那是你的親骨肉啊，趙歸雁。”

我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午夜夢回，你總能聽見嬰兒的啼哭聲，從冰冷的床底傳出來。”

“你請了無數高僧道士來做法，在寢宮裏貼滿了符咒。”

“可是沒有用。”

“因為他不是鬼，他是你的心魔。”

“閉嘴！閉嘴！你給我閉嘴！！！”

皇後瘋了一樣掙脫宮女，向我衝來，想要捂住我的嘴。

她此時發髻散亂，麵容扭曲，哪裏還有半點國 母的威儀。

“妖女！你是妖女！”

“來人！殺了她！快給本宮殺了她！”

“誰能殺了她，本宮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周圍的侍衛對視一眼，紛紛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蘇乘月也反應過來了。

“大家一起上！”

“這妖女知道我們太多秘密了，留著她，我們誰都活不了！”

“她是邪祟！殺了是替天行道！”

蘇乘月聲嘶力竭地煽風點火。

那些平日裏手裏同樣不幹淨的妃嬪們，此刻也都被激起了殺心。

她們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背著人命。

她們怕我。

怕我這張嘴，將她們做的那些醃臢事，一件件全都抖摟出來。

所以，我必須死。

數十名侍衛太監舉著兵器，呐喊著向我圍殺而來。

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這是要把我當場剁成肉泥的架勢。

我依然靜靜地坐著，手裏捏著那枚銅錢。

心裏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我削骨肉、化雙眼所守護的，便是如此江山？

我拚死保下的，便是這般皇室？

從根子裏，就爛透了。

既然如此。

那這護佑江山的氣運，我便收回幾分吧。

“謝玄衣。”

我在心裏，默念著自己塵封了二十年的名字。

“起卦。”

這一次。

不是算命。

是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