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沈宅,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為了挽回麵子,沈母決定舉行一個小型的家庭畫展。
她坐在主位,優雅地搖晃著紅酒杯。
“沈楚楚,你也隨手畫一張吧。”
“不用太好,能看出是個東西就行,別給沈家丟人。”
沈楚楚站在畫架前,死死抓著畫筆,遲遲沒有落下。
我看著眼前畫布,腦子裏全是簡筆畫教程。
大白兔、小紅花、還有長著臉的太陽公公。
彈幕在虛空中瘋狂刷屏。
【沈茉莉的畫功是拿過國際大獎的,這波楚楚必輸。】
【楚楚在鄉下連彩筆都買不起吧?殺人誅心啊。】
【看沈茉莉那個表情,肯定在憋大招。】
我確實在憋大招。
憋得臉都紅了。
我學著名畫家的樣子,沾了點黑色的顏料,在畫布上畫了個圓。
又添了兩個長耳朵。
最後點上兩個紅點。
“畫好了!”
我拍拍手,一臉自豪。
沈母抿著笑湊過來一看,尖叫聲差點把房頂掀翻。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兔子啊。”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
沈父氣得把手裏的青花瓷茶杯扣在桌上。
“沈茉莉!你那幅《桃幺》的水平呢?”
“你給我畫個兔子是什麼意思?”
“你是在羞辱我們的智商,還是在羞辱藝術?!”
沈辭冷笑著走過來,指著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
“爸,我看她是徹底廢了。”
“為了討好這個鄉巴佬,她連尊嚴都不要了。”
他轉頭看向沈楚楚的畫架,眼神瞬間變得嫌惡。
“沈楚楚,你畫的這又是什麼喪氣玩意兒?”
沈楚楚畫了一片漆黑的原野。
中間有一道猙獰的裂縫,裂縫裏透出一點點微弱的紅光。
壓抑、絕望、又充滿了攻擊性。。
沈母不屑地撇撇嘴。
“畫的什麼鬼東西,烏漆嘛黑的,一看就是鄉下墳圈子裏的晦氣樣,沒教養。”
“茉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看著沈楚楚那張畫,心裏咯噔一下。
這畫風,分明是黑化屠全家的前奏啊!
我趕緊湊過去,指著沈楚楚畫裏那道陰森的紅光。
“哇!楚楚畫得太棒了!這道紅光,一定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它代表著希望,破曉的溫暖!”
“你看,這片原野多肥沃啊,一定能種出很多小蘿卜!”
沈楚楚握筆的手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蘿卜?”
“對呀,小兔子最愛吃蘿卜了。”
我把我畫的兔子胡亂扯下來,貼在她的暗黑原野旁邊。
“你看,我的兔子正眼巴巴等著吃你畫裏的蘿卜呢。”
“它說它肚子餓了。”
沈楚楚的眼神劇烈顫抖了一下。
【黑化值:85%】
她看著那隻醜得清奇的兔子,又看看我真誠的眼神。
“姐......你是在告訴我,即便身處地獄,也要尋找一線生機嗎?”
她自言自語,眼眶竟然紅了。
“你故意畫得這麼笨拙,是想告訴我,在這個虛偽腐爛的家裏,隻有純真才是最寶貴的。”
我:......
真的,妹子,你去當編劇吧。
沈母看著我們姐妹情深的樣子,一把撕掉了我的兔子。
“純真?我看你是真蠢!”
“沈茉莉,從今天起,扣掉你所有的零花錢!”
沈父更是臉色鐵青地拍案而起。
“管家!把茉莉帶去地下室的禁閉室待著,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我被拖走的時候,餘光看到沈楚楚正蹲下身。
她撿起被踩爛的紙團,一點點鋪平,死死抱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