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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爺帶著人，把王大富的拖拉機圍了起來。

那一個個漢子手裏抄著家夥，盯著我們。

空氣裏隻有李秀芝的抽泣聲。

“趙周氏！你個老糊塗！”

趙三爺把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

“你這是失心瘋了嗎？帶著兒媳婦往野男人懷裏送？咱們老趙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臉？”

我冷笑一聲，掂了掂手裏的磚頭：

“趙三爺，您老眼昏花了吧？趙金寶偷媳婦嫁妝去賭錢的時候，您怎麼不說丟臉？”

“趙金寶讓懷孕的老婆餓肚子的時候，您怎麼不出來主持公道？”

“現在我要帶兒媳婦去求條活路，您倒是蹦出來講臉麵了？”

“放肆！”

趙三爺氣得胡子亂顫：

“男人做事，哪有女人插嘴的份！趙金寶再不對，那是他們夫妻倆的事！”

“你作為婆婆，不教兒媳婦三從四德，反而教唆她紅杏出牆。”

“這就是大逆不道！按族規，要把這不守婦道的女人浸豬籠！”

“浸豬籠！浸豬籠！”

李秀芝死死抱著我的腿，哭啞了嗓子：

“娘......我不嫁了......我不改嫁了......咱們回去吧......求求你了......”

趙金寶從人群裏鑽出來，手裏提著一根木棍，指著王大富：

“王大富！你個奸夫！我看你早就跟我媳婦有一腿了吧？不然這老太婆怎麼非要往你家跑？”

“我看秀芝肚子裏這孩子，指不定是誰的種呢！”

王大富的臉沉了下來。

趙金寶打斷他：

“怎麼？心虛了？不敢說話了？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王大富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李秀芝，又看了看村民，默默地退回了拖拉機旁。

那一刻，李秀芝眼神黯淡下來。

“娘......咱們認命吧......”

她鬆開了我的腿，想要站起來跟趙金寶走。

“認你奶奶個腿的命！”

我反手一巴掌扇在李秀芝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李秀芝捂著臉，看著我。

“給我清醒點！”

我指著趙金寶：

“你現在跟他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今天就算是死在這，我也絕不讓你回那個狼窩！”

“老虔婆！我看你是活膩了！”

趙金寶舉起木棍朝我砸來：

“給我把她們綁回去！關進柴房！餓上三天三夜，看她們還老不老實！”

“誰敢動我！”

我舉起磚頭拚命，幾個壯漢一擁而上，扭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

我拚命掙紮，臉貼著地麵，生疼。

“娘！別打我娘！”

李秀芝哭喊著想撲過來，被趙金寶揪住頭發。

“賤人！還敢護著她？”

趙金寶拽著李秀芝的頭發往回拖。

李秀芝雙手護著肚子，在地上被拖行。

“金寶！她是孕婦啊！那是你親兒子啊！”

我嘶吼著。

“孕婦？誰知道懷的是不是野種！”

趙金寶啐了一口，舉起木棍往李秀芝身上打。

我絕望了。

王大富別過頭，趙三爺冷眼旁觀，村民們毫無反應。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根即將落下的木棍，看著兒媳婦的眼神，手伸進懷裏，攥住了一張紙。

那是隻有我知道的秘密。

既然你們不讓我們活，那就大家一起死！